“是因为爱他吗?所以才会对曾经伤害过他的我这么憎恨?”
看着秦倾的眼睛,她一句一句问。
没等秦倾开口回答,她又自己否认了自己刚的话:“不是,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施舍过他一点爱,夫人怎么可能会因一个短短的大学四年,就开始疼爱起他来了?”
“夫人那么生气他曾经被一个女人甩过这事,不是因为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他是您生的,在夫人眼里,他大概跟您喜欢的一个包包,或者一件珠宝差不多。”
“您把他当成了您的所有物,自己的东西,哪怕自己把他摧毁了都没关系,但是,别人却休想动丝毫,我说得对吗?”
她的眼睛直视着秦倾,双眼很亮,亮得仿佛能看穿人内心所有的肮脏与丑恶。
秦倾身体在微微颤抖,胸口一起一伏,心思被看穿,她似乎气得不浅,可想着时淮楚从小缺爱,她知道亲情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她又有了底气。
“你嘴很厉害,可你想过,你和他的婚姻,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能走多远没?淮楚现在和我是有矛盾,但母子始终是母子,血浓于水,他从小最渴望的亲情,只有我和他爸能给他,等到他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你该何去何从?”
秦倾抿了口茶,抬眼再次看向方随意的时候,她眼里重新恢复了时家当家主母的高傲。
“所以,夫人今天找我来,是想说什么?是觉得我不配留在他身边,让我离开吗?”
方随意等半天没等到她进入主题,自己先捅破话题。
“你倒是还有点自知。”
秦倾心情稍稍缓和了点。
“倘若我不答应呢?夫人是不是就不会放过方氏集团?”
方随意看着她问。
“你该知道,时家如果想这么做,只是一句话的事。”
秦倾慢悠悠喝起茶。
“懂了,我会好好考虑夫人的话的。”
方随意在她的话后点点头,秦倾对她今天的妥协还算满意。
哪知还没来得及欣慰,方随意两秒钟后又吐出一句:“我考虑好了,我选择继续留在时淮楚身边。夫人如果想搞垮方家,就继续吧,反正这烂摊子我收拾起来也挺累的,没了方家,我反倒能有更多时间陪着他。”
“你在耍我?”
秦倾胸口里腾地窜起一股火气,手中的茶杯啪地砸在了地上。
“没有,我真认真考虑过了,方家对我而言重要,但他对我而言更重要,但夫人这种从来没真正爱过人的人,应该是不会懂的。”
方随意神色始终平静。
“我觉得方小姐考虑的时间太短了,有必要好好认真考虑考虑了再给我答案。”
秦倾已经不想跟她废话,对着旁边两个佣人使了个眼色。
“得罪了,方小姐。”
两个身强力壮的中年婆子上前,架着方随意就往楼上走。
“这是想带我去哪儿?”
方随意即使到了这种时候,神色依旧沉稳不乱,“非法囚禁吗?”
没有人回答她,两人架着她上楼,带着她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取走她身上的手机,把她推进去后,砰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落锁的声音传来,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只是被关起来,方随意其实并不怕,她知道她只要稍晚没回家,时淮楚一定会觉察到异常,到处找她,她不会被关在这里太久。
心定下来,方随意安静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很黑的一间房,窗户被封死,只有微弱的灯光从木条缝隙投射进来,房间面积很小,简陋的床,简陋的桌椅,有一盏灯,是老式陈旧的电灯泡,但因年代太久的关系,早已经烧坏。
方随意扫视了一圈屋子的环境,时淮楚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忽地撞进脑海。
“方随意,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夜空。”
“上一次离月亮这么近,还是在民宿那时。”
“我每指控我哥抢我的功劳一次,我妈便觉得我是撒谎精,自己能力不足,还这么陷害兄长,我便会被她关一次禁闭,让我反思。”
“我打小骨头硬,想出去,在房间里闹腾过,挣扎过,也为自己拼命过,可我妈嫌我吵,后来房间的窗户也被她封了。”
方随意想着想着,每回忆起他的一句话,眼眶就润湿一分。
这间房的环境,和时淮楚曾经给她形容的,那么像。
这里是他从小到大,一直被关禁闭的地方!
方随意指尖一一抚过房间陈旧积灰的摆设,看着屋子里破破烂烂的墙壁,以及窗户上几根似乎是在很多年前被撞断的木头,想象着幼年时的时淮楚曾经努力想逃离这里的模样,她的胸口似是被人用刀撕开了一道口子,痛得她喉咙发紧,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掉。
时淮楚是在她手机没打通后半个小时找来时家的,确定她的位置,是根据手机定位。
抵达时家后,没看到方随意人,他的目光冷厉扫向一旁喝酒的秦倾:“她在哪儿?”
“谁?”
秦倾慢悠悠问他。
“方随意。”
时淮楚看她的眼神,冷得如碎裂的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