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代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刀匠们的尸体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残忍的花瓶总是折磨着她的神经。她被噩梦吓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梦中的义勇先生,逐渐与许多年前梦中的锖兔先生重合。
他们双手握刀,挡在受伤的人身前。
一边挥动日轮刀,一边快速朝恶鬼的方向冲去。
他们握刀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冲向恶鬼先迈出的腿一模一样。
水之呼吸的起手式也一模一样。
……
义勇先生的头颅被恶鬼捏住了。
阿代再次吓醒。
她大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涣散、无法聚焦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望着天花板,呼吸剧烈起伏。
大脑里的神经还在空鸣着。
导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就在这样的时刻,一只沉稳的手自黑暗中伸出,抚摸上她的头顶,缓慢拍抚。
“……没事了。”
“不要怕。”
“我在这里。”
……
“……没事了。”
“不要怕。”
“我在这里。”
……
带着浓浓安抚意味的嗓音,逐渐替代掉耳朵里的空鸣声。
阿代的表情一点一点、逐渐被难过和泪水充斥。
赶在眼泪彻底掉下来之前,赶在呜咽声要压抑不住从喉咙里冒出来之前,她一把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天色还黑着,屋里没有开灯,但她已经确信面前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那个外出四个多月没回来的混蛋。她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把大颗大颗滚落出来、完全控制不住的泪水全部蹭到他的身上。
他身形微僵。
很快,便轻轻圈住了她的身体。另只手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了。”
他说。
他的声线明明不是偏冷的,却因说话时尾音或刻意或不自觉地下压,显得不近人情。但此刻,他在黑暗里低声安慰着她,嗓音被放得很轻。
他慢慢将她圈得更紧。
上下抚摸她头发时,动作间满是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要怕。”
他说。
“我在这里。”
“你怎么才回来……”
阿代蜷缩在他怀里,已经泣不成声了,泪水太多太多了,根本控制不住,索性她也不再强压哭声,抱着他大哭特哭了起来,“混蛋!”
……又被骂混蛋了。
但富冈义勇感到有点高兴。
他嘴角轻轻上扬着,任由阿代蜷缩在他怀里,一边伸出拳头捶打他,一边不顾形象地大哭。
只是没有再骂混蛋那个词了。
但被打了。
他也觉得有点高兴。
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肩膀。她的头发上,是熟悉的花香味。他每次让宽三郎送回去的花,她都有制作成用来洗发的水。
……好高兴。
他有些没控制住内心的情绪,不仅嘴角上扬得有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