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楚廷晏都已听过,只点点头以示知晓,云欢却是第一次听说,短短几句就经受了跌宕起伏的惊心动魄,连呼吸都放轻了,楚廷晏动了动手指,将云欢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示意无事。
云欢不搭理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认真听。
“原本用于逐步浸染的妖力一瞬间在你体内爆发,槐木丹就此失去了他的控制,我猜这也是妖圣没想到的,那时候他力量还不如今日强大,加上没做预案,当时你父母火速招揽天下术士为你治病,还惊动了宫中,风口浪尖上,他也没法出宫,更没法再有动作,”
奚长云作结,“因此他按下此事,想了另一个办法。”
奚长云将视线转移到云欢身上,云欢微微挺直腰背,听着他说。
“妖圣决定在宫中画下阵法,以便有朝一日以此为媒介,彻底控制宫中众人。控制了宫中,就能控制皇帝,”
奚长云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数年的铺垫,就在这时候,他想起了你。”
云欢微微疑惑。
“你出生在槐木丹事件之前,”
奚长云解释,“若我没猜错的话……妖圣一开始找宫妃私通,为的不单是触怒皇帝,他或许希望你是个男孩儿。”
云欢恍然大悟,半妖在幼年时十分弱小,想要活下去必须仰仗妖圣的庇护,如果她是个男孩儿,在她出生的那一刻,末帝的生命就可以开启倒计时了,妖圣自可以慢慢谋算,伺机送末帝去死,然后拱她上位。
可惜,她是个女孩儿。因此妖圣在她出生的那一刻便死了心,没有提供任何庇护,甚至都不屑于帮着遮掩她的身份,还是贤妃怕惹麻烦,这才将此事瞒了下来。如果不是她生有宿慧,懂得遮掩自己半妖的特征,她从出生就已经死了。
复杂的心绪一瞬流过,云欢只默默听着,没太多表情,反倒是楚廷晏先有动作,他手上微微用力,握紧了云欢的手,还侧过头看她。
干什么呢?云欢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背,楚廷晏的手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改成松松握着,对她做了个口型:别闹。
确定她看清了,楚廷晏又做一个口型:没事的。
当然没事,云欢摇摇手腕,示意他别再继续了,楚廷晏这才收回视线。
“咳……”
奚长云轻咳一声,转回话题,“或许是觉得扶持一个幼童上位太难,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妖圣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在通过槐木丹控制皇帝的计划也失败后,他终于想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阵法。”
“那时你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对你心知肚明,因此想借着挑破你身份的机会,让心怀疑虑,想辩明血脉的末帝摘下乾坤镜,借此机会,他将准备多年的阵法画完,然后死遁逃出宫中,以待来日。猫有九命,你会死,但是如无意外,没机会出宫,只要你在宫中,那一半血脉就能成为他在未来某一日启动阵法的媒介。”
奚长云说完了,云欢不禁齿冷,微微吐出一口气。
真是……无比精妙的谋算,x万事万物在妖圣眼里,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全部的价值只在于为他所用。
楚廷晏没说话,摇了摇两人相连的手,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顺势说:“所以我之前借她一滴血,就能让她从半妖的虚弱状态中恢复过来,也是这个原因?”
“是,”
奚长云道,“其实你们两人有些相似,都是凡人的脆弱身躯里容纳了某种不属于凡人的特殊力量,且这力量同出一源,都是妖圣的法力。区别只是云欢是半妖,她体内没有妖丹,妖力孱弱;而你体内的妖力更多,炼化得也好,因此平日里不显罢了。”
她和楚廷晏还真是有缘,云欢不由偏过头,楚廷晏一直看着她,朝她安抚地微微一笑。
“你们两个……还真是走了八辈子的运,”
奚长云摇摇头,看着她们,语气感叹,“楚廷晏的血帮你压制住了体内沸反盈天的妖力,不然你或许早半年就维持不了人形了……你干脆分了一命给楚廷晏——我说呢,单方面的同心合朔术怎么能让他维持不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奚长云感叹了两遍。
他不提还好,一提同心合朔术,云欢就想起楚廷晏的擅作主张。
刚才心有余悸的感觉还在,云欢瞪了楚廷晏一眼,脸色也冷了下来。
楚廷晏没说话,只是手上力道又紧了紧,像是某种确认,目光看着奚长云问:“那我的血能代替妖圣的,让她变回凡人么?”
“应该不行,”
奚长云沉吟道,“父精母血,看的是血缘,不是力量同源就行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