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楚廷晏道。
“你没事就好,”
能听得出来,奚长云大大松了一口气,“我和云欢联络后,已经有了推断,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人同入瘴阵,幻境有两层,打破第一层后,云欢没有独自离开,你们便又去了下一个幻境。”
楚廷晏和他说了几句,彼此交流近况,也说了点自己的推测。
奚长云没提瘴阵必须活祭一人的事,只说自己还在查找,可能不日会回北霄派一趟,让他好好养伤,先不要急。
“知道,多谢师父,”
楚廷晏又道,“宫中如何?”
“还好,”
奚长云简要道,“云欢离宫后,法阵便失效了,宫中又有其他术士保护,目前风平浪静,很安全。你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他们的?”
“跟他们说,我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楚廷晏道,“如果真有意外,请他们不要怪罪儿子不孝,让廷芳当太子吧,他会做得很好的。”
云欢手上一紧,楚廷晏无声地摸了摸她的手指。
“混账东西!”
奚长云骂,“我不给你传这话!”
“师父,”
楚廷晏牵了牵嘴角,“不过是怕万一罢了,现在不提也好,免得他们担心。”
“你好好养伤,不许瞎想,”
奚长云又强调一遍,“我总觉得你们二人所经历的瘴阵有些不同,肯定能想出办法的。”
“知道,”
楚廷晏道,“谢谢师父。”
白玉牌重归悄无声息。
楚廷晏脑子里转着如今形势,忽然听到旁边有极轻的抽泣声。
“……别哭。”
他忍着对伤口的牵扯,慢半拍转过头,有些歉意。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
云欢眼眶红红的。
他说话时,连基本的含糊和犹豫都没有,语气相当镇定。
难怪……难怪楚廷晏提前一句话都没透露,难怪他跳进内院时,还特意问自己拿好匕首没有!
“没有……”
楚廷晏无奈,“说一句,防患于未然罢了,好了,不提了。”
他抬起手,给云欢揩眼泪。
楚廷晏还真没有要激得云欢哭的意思,但对政治动物而言,防患于未然已经刻进了骨髓里,他是太子,身后事如果不提前安排好,会引得朝野震动不安,哪怕知道父皇与母后会担心,也得硬下心,该说的说,让他们提前布置准备。
“别哭了,是我不好。”
楚廷晏低声说。
早知道,该避开她说的,楚廷晏有点后悔。
“你有什么不好?你好得很,”
云欢瞪他,“什么都算计到了,都是我坏了你的计划,要是我不扑上去拉一把,你现在就已经如愿以偿地死了!”
“多谢救命之恩,”
楚廷晏莞尔,“我保证,一定努力想办法,争取平平安安地和你一起出去。”
这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云欢还在生气,瞪他一眼:“你还指望能平平安安,不看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楚廷晏洗耳恭听。
“现在是永嘉三十二年,宫中已经开始有术士作乱,长安查得很紧,几乎是道路以目,”
云欢道,“我没身份,没路引,勉强找了家小客栈,也不敢找郎中,万一被查到了就完蛋了。”
楚廷晏认真听着,他们尚在幻境中,云欢可能还要找机会去救年幼时的自己,目前的情况听起来确实不乐观。
她上下扫一眼楚廷晏,眼眶又红了:“你最好是能自己恢复,不然伤得这么重,没等出了幻境,阎罗王先来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