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看了一遍,看着没有任何异常。
寝殿里非常安静,看上去和之前并无区别。
殿里窗户紧闭,帐幔也未有飘动。
此刻,这正常的一幕落在张德素眼里,却是危险弥漫。
他甚至不敢出声喊人,生怕自己这一喊,就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
他也不能一直不动,见天楚帝睡得很好,他快速朝外走了几步。
在殿里守夜的人,还都规规矩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并未如昨夜一般倒了一地。
这种诡异的正常,让张德素更加错愕,挥手招了个人过来,询问他刚才出去这段时间可有异常。
宫人肯定摇头。
这短短时间,刺客不仅来了还走了,殿内外这么多人,也没一人发现一丝动静。
这……这到底是变戏法,还是来了鬼。
张德素心情一时无法用言语形容,吩咐人立马四处查看,着人赶紧去外面通知柴向。
他自己又连忙走回去,迟疑一息,小声叫醒了天楚帝,给他指了旁边突然冒出来的信封。
天楚帝看着信封,眼里乌云密布。
张德素跪了下去,连声请罪。
天楚帝盯着信封看了会,将信给拆了。
信封里装着的,是一张信笺。
信上揭露了一件事,参天楼出事时,前任工部尚书、燕王岳丈罗珉,以浮柳营一案威胁前任丞相王石,借王石和秦王之手,派人去大理寺大牢放火,杀人灭口,秦王指派王石,帮其和燕王毁尸灭迹。
天楚帝看完信后,周身气息热度全无。
张德素跪在旁边,不用特意放低呼吸,也吐不出气了。
柴向急急赶来,心情和张德素有的一拼。
他不相信有人通过重重包围来到了明崇殿,可天楚帝手上的信和他阴沉的可以滴水的脸又告诉他这不可能的事就是事实。
这……难不成真的见鬼了!
因为这封信,天楚帝的睡意全无。
明崇殿里伺候的宫人,除了张德素之外,又全部换了一批。
昨日众人是不敢呼吸,今日在这明崇殿,他们只恨自己为何不能不呼吸。
半日之后,大理寺卿邓伯行来东宫求见陈穆愉,告知今日市井之中多了一则传言。
经过茶楼说书先生的讲解,不过短短半日,这则传言已经传遍京都。
事涉皇室,影响很是不好。
陈穆愉听完之后,稍作思忖,同邓伯行一起去了明崇殿禀明了这件事。
天楚帝昨夜熬了一夜,今早又被气醒,白日里也没有心情休息。身体疲乏,精神却不受自身控制。
他这种身体,这样熬是不行的。
宋院正过来请脉,看他脸色太差,便特意给他下了一些安神的药,还加重了些许剂量。天楚帝熬到下午,喝了这药,渐渐有了些睡意。
他准备睡一会,陈穆愉和邓伯行就来了。
听完邓伯行所说之事,天楚帝那抹睡意又没了。
邓伯行说的那则传言,正是早上床头那封信上揭露之事。
唯一不同的是,市井所传没有提到浮柳营。
这暂时也是一件好事。
经过那些说书先生的渲染,传到后面,众人谈论关注的重点都放到了秦王、燕王二人身上,嘲讽不满的同时,众人还猜测天楚帝定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还特意让人帮两个儿子抹去了罪证。
什么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是狗屁。
在皇室眼中,平头百姓的生死,不过是供他们玩乐的一场游戏。
天楚帝的仁政爱民,和那些王公贵族,世家重臣一样,也不过是哄骗傻子的假戏而已。
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百姓,就是这群傻子。
这样的言论的确影响皇室颜面,尤其是后面那些,严重损害了天子威信。君为舟,民为水。北疆战火绵延,如今正是需要上下一心的时候。
这传言的传播速度非常之快,这个事情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这样的言论再传下去,这水真的会有覆舟的危险。
天楚帝怒火中烧,今日喝的药完全失了效果。
他让柴向查人,彼时,柴向那边却也没有丝毫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