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气,狗都不愿出门,更何况是人。
又困又冷,皇宫之中,值夜的金吾卫有些也是状态不佳,更不用说那些宫女内侍了。
明崇殿外,守了半夜的内侍眼皮直打架,一阵冷风吹来,人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些。
冷风一过,眼皮比开始还重。
忽然,大门打开,发出的细微声响,吓得几人立即清醒。
见到张德素从里面出来,站得最近那人连忙迎了上去。
张德素软硬兼施地小声吩咐他们,天楚帝睡了,他去眯一下,让他们好好照看,有什么事,立即来唤他。
众人连连应下,迎上去那人,断声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让他放一百个心,马屁拍完,还机灵地喊了个小内侍扶着张德素回去休息。
张德素带着一脸疲倦离去,天楚帝寝殿门前没人再敢说话,众人齐齐将呼吸放低。
除了风声,周围再无其他声音。
张德素走了,大家心理压力都小了很多。这一安静,他们临时退下的睡意重新冒头。
一个个的,眼皮都越来越重。
最是机灵那人见他们如此,摆着架着让他们都当心着点,否则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话说完后没多久,他自己就打起盹来。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鄙夷他,尽量让自己眼皮撑开。看周围没什么人来,心里又放松下去,精神便也那么集中了。
就在此时,远处阴暗之处,闪过一黑影。
俄顷,寝殿里靠着那处的窗户被撬开,一个身影翻进来,窗户很快重新关上,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里面值夜的人似乎感受到一丝凉意,四下寻找原因,还没找到凉意的来源,人便睁不开眼了。
进来的人身形如闪电,将每个即将倒地的人都托了一下。
好几个人倒在地上,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再加上今晚寒风呼啸,守在外面的人更是听不到屋里的动静,自然也不知里面还多了个人。
天楚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呼吸骤然有些不畅,人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喊水。
外面响起茶水流动的声音,天楚帝坐起来了一些。
不一会儿,有茶杯递到了面前。
天楚帝刚要去接,发现那递茶的手有些不对。
准确的说,是衣袖。
黑色的窄口衣袖,和宫人衣物有着很大的区别。
天楚帝那本有些混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猛然抬头。
他的第一反应,有刺客。
目光所见,是一张被面具遮了一大半的脸。
他眼里涌出凌厉,张口便喊:“来人。”
站着的沈归舟早有预料,空着的手抢在他开口之前,轻轻一挥。
天楚帝喊完之后发现,自己刚才并未发出声音。
不愧是一国之君,见惯风雨,这种情况下,也未惊慌。
他打量眼前身着夜行衣的人,看身形像是个女的。
他用眼神冷静询问:你是什么人?
“陛下。”
沈归舟看懂了他的意思,将水又往前递了一点,不答反问:“可还喝水?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喝水,他依旧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她。
他既然不喝,沈归舟索性将茶杯放在一旁。
天楚帝抓住机会,眼睛迅速扫视四周,还未扫完一半,看到不远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个内侍,眼神微微一变。
沈归舟将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好心告诉他,“陛下放心,我今日不是来杀您的。”
大逆不道的话语从她嘴里出来,就像是和天楚帝闲话家常一般,毫无半点畏惧之心,同时,又矛盾的带着尊敬,落在天楚帝耳里,很是诡谲。
天楚帝对这话不怀疑也不相信,他看向她的眼睛下面压着精明。
她为何半夜三更出现在这明崇殿中,宫中守卫竟无一人发现。她是一个人,还是周边还有同党。外面的人,都是死的!
沈归舟又善心提醒了一句,“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有人进来。”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虽不能说话,手脚却未受限,她的手里也没有利器用以胁迫他。
他和她对视短时,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这一动,帝王气势彰显,周遭氛围顿时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这要是换做平日里在殿里伺候的宫人,早就吓得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