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御书房的折子都摆在了陈穆愉面前,天楚帝坐在他的对面闭目养神,也不干涉他,只是偶尔让张德素将他批过的折子拿给他看一看。
偶尔有一两本,他觉得他考虑欠妥,就给他指了出来。
到了下午,天楚帝留下陈穆愉一个人在御书房批折子,自己去了永安宫看望太后。
昨日需要善后的事情多,陈穆愉晚上得到天楚帝批准就没有出宫,宿在了含章殿。
今日一切陆续回到了正轨,他再留宿宫中有些不合适。
陈穆愉上手很快,但是堆了几天的折子有点多,临近天黑还没批完,他准备先出宫。
他还没去找天楚帝,天楚帝先让张德素来知会了他,晚上他可以在含章殿住下。
第922章立储
陈穆愉望着那一堆折子,看到了沈归舟窝在椅子上边吃东西边看话本子的惬意情景。
他无声浅笑,甩了甩手腕,只能认命地提笔继续。
接下来几日,御书房的折子都是陈穆愉批的。先前还偶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需要向天楚帝请教,很快,他就都能处理了。
前面三日,天楚帝会去看一下他做事,在旁把关,三日过后,他不再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听了太医的劝告在明崇殿安心养起病来。
这些日子,陈穆愉都宿在含章殿,没有时间出宫。疾风刚过,恐有余劲。收不到沈归舟的讯息,他也没有立马去联系她,两人默契地暂断了联系。
秦王及秦王府的人全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理寺每日都会将秦王的消息报到陈穆愉那里去。
陈穆愉知道,这些消息,天楚帝必然也是知晓的。但是,他偶尔还是会找机会和天楚帝聊一下秦王的近况。
天楚帝每次听到秦王的事情,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也一直没有说,要怎么处理他。
大理寺卿邓伯行想到去年江南六县的那场秋涝,以及天楚帝最后对这件事的处理,就想劝天楚帝早点处置秦王。
但这事他也只是想想,他早已不是刚入朝堂的少年,年轻气盛,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官场打滚多年,他很清楚许多事情都不能尽如人意。
欧少言已经同他说过陈穆愉的难处,并向他致以了歉意。实则,后者能够保下隋启初,他已很感激,没有迁怒陈穆愉。
其实,当初欧少言暗示他支持晋王去江南之事,这段日子他察觉到了,他可能存在私心。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相反,他觉得晋王若是能成为未来的天子,定会是个好君王。
天楚帝没有发话怎么处置秦王,他也没有多嘴,并按照晋王的意思,给足了秦王和秦王妃体面和尊重。
秦王绝食了三日,陈穆愉试问了天楚帝后,见天楚帝没有明确反对,便让邓伯行安排秦王和秦王妃见了一面。
秦王见过秦王妃后,改变了主意,没再绝食。
安心休养了五日,天楚帝的精神好了很多,召见了白理文还有另外两名翰林学士。
翌日早朝,颁发了设立陈穆愉为太子的诏书。
这份诏书比大家想得要来得迟,也比大家想得要来得早。
不过,秦王逼宫败露后,就意味着这太子人选没有了悬念,先前没有听到消息的,稍微惊讶了一下也很快适应了。
那些从天楚帝上位就开始操心天楚的以后,整日里念叨着稳固江山社稷的老臣也放下心来。
这个太子,亦是大多数人乐意见到的。
如此,这便是件大喜事。
被阴霾笼罩了几日的大殿,氛围转变,之前都不敢大声说话的诸多朝臣陆续讨论起设立太子的盛典之事。
晚上,三更的打更声已经敲响多时,沈归舟还躺在窗户旁的摇椅上点灯熬油地看她的话本子。
陈穆愉通过没关的窗户落入了屋内,站在她面前。
沈归舟往窗外望去,有些纳闷。
他们这一个两个的,是都觉得她这屋顶比地上好走。
陈穆愉向她走近了些,五官渐渐出现在灯火之下。
他也看清了她的神情。
别说欣喜,连意外都没有。
不用问,看来这些日子,她是一点都没想起他。
陈穆愉先开了口,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沈归舟,我开始有点想念以前那个整天想着算计我的人了。”
换个思路想,至少那时她是有想着他的。
沈归舟没有觉得尴尬,应答如流,“能够理解,人都喜欢惦念自己得不到的。”
陈穆愉被她逗笑了,低下头仔细看她。
寂静的房间里,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映出来的影子,像是炎炎夏日的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