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日,他不想印象深刻,都不行。
他说的这个后续,沈峰着实不知。
他离开之后,就去找了自己母亲,告诉她,他让他回去了,让她不要责怪他。
她没有反对,他就当她答应了。那时,他已在军中锻炼,处理完这件事后,他回了军营。这个事情,不管是沈浩自己还是其他人,后来都没和他说过。
在那之后,他也没再有机会,可以和他那样随意地坐在一起闲聊。
虽然有些迟了,但他还是为自己的无心办坏事,给他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
沈浩不在意,“没事,我没怪你。”
他的出现,让他的境地变得更糟。
但他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好心。
他们的母亲不喜欢狗,沈鸿当时,也就是害怕她不允许他养那条流浪狗,才想找他帮忙,亦没有什么坏心思。
后来,沈鸿也和他们母亲解释过,那事不怪他。
他也没有怪他。
沈峰听不出他话语的真假,不过,他从这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但是,你记恨上了母亲。”
沈浩眼神微滞,眼角上扬的弧度定住。
半晌过后,他再次出声,“那时候,我对她还谈不上恨。”
他诚实道:“就是有点不喜,当然,她也轮不到我去喜她,亲近她。”
沈峰注意到了他的措辞,“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她的?”
沈浩没有立即作答。
他望着灯笼发了会呆,扭头望向后面的祠堂,一眼看到里面摆着的那些牌位。
祠堂里点了很多烛火,照在那些牌位上,使得这祠堂里面又亮堂又诡异。
沈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有所悟,“她拒绝让你娘进入沈家祠堂的时候。”
祠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沈浩隔着这么一段距离看那些牌位,眼前慢慢花了起来,使得他无法看清那些牌位上面的字。
他的沉默,也相当于一种答案。
沈峰看着尽头,也沉默了下来。
沈家有一个默认的规矩,沈家的男人不纳妾。
一直以来,沈家的男人都是这样做的。
沈峰几人的父亲,沈老将军,也没有纳妾。
然则,沈峰两岁那年,有一农妇受人所托,往沈家送了一个孩子和一封信,说孩子是沈老将军的儿子。
沈老夫人难以置信,沈老将军看了信后,承认了那个孩子的身份。
沈老夫人这才知道,他在外面有个相好的。
她受到了欺骗,难过不已,最后为了丈夫和夫家的颜面,还不得不将这个儿子认下来。
从此,沈家又多了一位小少爷。
沈家将这件事处理的很好,没什么人知道沈浩的身世,可很多人都发现,沈老夫人,对这第二个儿子,过于严苛,似是很是不喜他。
沈老夫人不亲近沈浩,在吃穿住行上,却也没有亏待过他,于是,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是沈府他人眼里的沈夫人,沈峰自己也认为,她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十二岁时,他无意间听到了双亲的争吵,知道了这个秘密。
他觉得,母亲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可以了。
只有一件事,他的母亲反应激烈且坚决。
沈浩那位失踪的亲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病逝了,他自己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求证过后,知道他亲娘最后就草草葬在了无名之地,便想让他们父亲给他亲娘一个名分,允许他娘进入沈家祠堂。
沈老夫人被那位不曾谋面的女子膈应了半辈子,在她眼里,这个女人就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坚决反对此事。
她若进了沈家祠堂,那她算什么。
沈老将军还是尊重这位发妻的,沈浩的事,他也对她有愧,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同样没有答应沈浩,将此事按了下来。
沈浩不甘心,可这沈老将军和沈老夫人都不答应,这事他也办不了。
何况,在外人眼里,他是沈老夫人的儿子。
沈峰认为,他们的父亲没有同意此事,也是考虑到了沈浩。
若他执意将那个女人的牌位摆进沈家祠堂,他的母亲很大可能就不会替他隐瞒身世,他会成为妾生的孩子,甚至还不如良妾生的。这样的身世,对他的以后,没有一点好处。他将他亲娘的牌位摆进沈家祠堂,等同于在毁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