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德妃的位置。
那个位置如今摆在了她的前面。
不仅是德妃,就连已经成了摆设的贤妃现在也坐在她前面,这让她心中更是气闷。
德妃还没来,她捏着手帕的手握得更紧,眼神挪动,刀了一下一旁的贤妃。
贤妃本来静静地坐着,突然感到些许不适,一抬头,撞上怡嫔阴鸷的目光,心里一怵,不明所以。
虽然她不再是以前的王贵妃,可贤妃对她的脾气秉性印象深刻,不敢和她多对视,又快速低下了头。
她这胆小懦弱的样子,看得怡嫔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她如今不是贵妃又如何,她是陪了陛下几十年的人,宠冠后宫多年,她还有个优秀的儿子,仍旧比这些女人都要风光尊崇。
得意过后,贤妃的胆小,也让她觉得有些无趣,将视线挪开了。
这一挪,看到了玲修仪。
去年的除夕宴连个位置都混不到的人,今日坐在了她的对面。年轻可人的脸,和她今日在铜镜中看到的自己截然不同。
脑海中陡然冒出一句话,色衰而爱弛。
看到这玲修仪,怡嫔刚缓过来的心情急转直下。
她那手帕缠在了手指上,无意识的越缠越紧,似是要将手指给绞断。
指间充血时,继后过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天楚帝并未和她一道。
今日她的儿子远在岭南,她的脸上依旧是一国之母的端庄大气,一如往昔。
她好像没有受到燕王被遣离京都一事的影响,和情绪不稳定的怡嫔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人起身给她见礼,她脸上带着和婉的笑容,还是以往那个皇后。
众人还未落座,天楚帝也来了。
他特意提早离开了明崇殿,在中途等侯着太后,同她一道进来。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德妃。
梁王夫妇跟在他们身后。
通禀声一响,众人又赶紧转身站好,恭迎他们。
德妃扶着太后,跟在天楚帝的身边,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处的那个位置,往年站得都是继后。
这样一来,先他们一步到来的继后,好像没了端庄高贵,还显得有点凄凉。
怡嫔抬眼瞅了一眼继后,看她正盯着德妃看,嘴角漾起一抹弧度。
她让她不好过,又以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她转而看向秦王,眼里神色柔了下来。
虽然她不是皇后,但她有个出色的儿子。他未来,很有可能是太子,是帝王。
而她的儿子,已经被陛下厌弃了。
她想让她儿子压她儿子一头的想法,再也不可能实现。
继后的确看了德妃一眼,但她心境也很快恢复过来,面上情绪未显,和众人一样,给天楚帝和太后行礼。
各自行礼之后,天楚帝扶着太后入坐,自己也坐了下来,吩咐其他人落坐。
须臾之后,宴席开始。
这日除夕宴没有宴请群臣,天楚帝讲话的环节却没有少。
他嘴上说这是家宴,他也不多说,一开口,滔滔不绝,过了一刻钟左右,他才停下来。
宫宴复杂而刻板,庄重中又是掩盖不住的枯燥。
参宴的人,年年都是那些人,宴会的流程,也和往年不会有什么不同。
大冬天的,好几个时辰的宴席,也不可能有一道热菜。
于是,这除夕宴,即使歌舞不断,也容易让人觉得无聊。
陈穆愉看着席上的那壶九疑仙,想起了沈归舟。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可有吃年夜饭了?
海清殿内美人翩翩起舞,乐声婉转,音律悠扬,陈穆愉却望着那壶酒,心不在焉地发起呆来。
上次她为了这酒,委屈自己跟他进宫。他今日若是将这酒给她带回去,她或许会高兴。
他应该找个什么理由,将这酒给带回去?
这晚,除了敬天楚帝的酒,他就敬了太后酒,别人给他敬酒,他都以身体不适推辞了。
继后没有喝到陈穆愉敬的酒,她提的那杯酒,她也不知道他喝没喝。听他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作为推脱,她想起了来海清殿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