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父皇这次将四皇兄禁足,依旧是做做样子,还是动真格的?”
陈穆愉一心二用,眼睛一直在面前的公文上,“不管是什么,那都是父皇的事。要做什么,父皇也自有决断。”
九皇子的一腔热情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凉水,走了过去,“哥,这么大的事,你就不关心吗?”
若是四皇兄这次真的被父皇处罚了,那他可能就少了一个对手了。
陈穆愉在公文上写着批语的手,动作未停,毫无感情地道:“你挡光了。”
什么?
九皇子低头一看,他好像的确挡住他的光了。面露尬色,往旁边挪了一点。
他气道:“哥。”
陈穆愉像是没听见,直接将他无视。
九皇子蹲下些许,将下巴磕在桌沿上,央求道:“哥,那你告诉我呗,我想知道。哥,哥,哥。”
陈穆愉有些受不了他那拖长的尾音,抬头看向他。
九皇子精神起来,露出乖巧的表情。
陈穆愉放下手中的笔,“四皇兄通过工部在江南赚的那些银子,父皇一直都知道。参天楼的猫腻,和工部中饱私囊的那些肮脏事,父皇心中也早已有了数。”
九皇子双手握拳,迭着垫在了下巴下,惊道:“这么说,父皇这次依旧不会重罚他?”
陈穆愉未明确回答,“可他这两年,做得太过了些。朝廷批给工部用来整修河道的银子,真正用在河道上的,还不足三成,因此导致了这场原本不会有的秋涝。他的这种行为,若再不加以制止,往后江南水患只会更加严重。”
水患这种事情,说是原于天灾,可是自古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认知。
世人多以为,天灾是上天的惩罚。
天灾严重,灾祸不断,多半是在昭示君王不仁,德行有失。
再这样下去,天子恐怕就必须得出罪己诏了。
父皇可以容忍四皇兄圈钱,但不能容忍他肆无忌惮,不知收敛。
四皇兄不该打参天楼的主意。
参天楼出事的原因,是多面的。
可若他和罗珉没有先挪走那一百七十万两,参天楼的问题或许还不会那般严重。
因为一百七十万两,参天楼倒了,倒在了前来谈和的北漠太子面前,父皇颜面尽失,天楚国威尽损,此乃大错。
还有,他为了遮掩这些错误,就派人截杀钦使。
在父皇看来,他的这种行为,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四皇兄为了暗杀邓伯行和欧少言,居然还火烧客栈,误杀了平民百姓,造成严重后果,引起民怨,更是愚不可及。
到了父皇面前,哪怕证据确凿,四皇兄肯定也不会承认这些罪名。
不但不认,他定是还会像上次一样,找人顶罪。
这种行为,算得上是一种‘人之常情’,可此刻在父皇眼里,他只会看到他,没有一点担当。
居高位者,不怕心狠,就怕没有魄力。
他们父皇真正在意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做了,却没有做好,轻而易举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引起非议。
事后,他还没有解决问题、承担责任的能力。
面对此景,父皇有的,只会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