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望着天楚帝的脸,再听着这声音,内心只觉压抑至极。
短短一瞬,仿佛没有了尽头。
燕王忽然觉得,和天楚帝的和颜悦色比起来,他更希望他直接朝着他们发脾气。
他也不想看,却不得不强装镇定地伸手。
翻开了一页,他脸上也出现了震惊和愤怒。
再翻几页,他神色中也多了惊慌,放下记事簿同罗珉一样喊起冤来,“父皇,儿臣冤枉!这。”
天楚帝同样阻住了他,“你先看完,看完了再说。”
燕王憋着话,望着天楚帝,亦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天楚帝见他如此,道:“等你都看完了,再告诉朕,这上面哪一条冤枉了你。”
燕王嘴里的冤屈涌现到了脸上,“父皇,河道整修之款,儿臣从未拿过一分一毫,这上面所说之事,纯属无稽之谈。这是栽赃,这是陷害,父皇,这是谁写的,此人用心歹毒,就是要诬陷儿臣啊。”
天楚帝情绪十分稳定,反问道:“你不知道这记事簿是谁写的?”
燕王义愤填膺,肯定道:“儿臣不知。”
天楚帝转问罗珉,“罗卿,你呢?也不知道?”
罗珉应答:“禀陛下,臣亦不知。”
天楚帝视线垂了一下,很快又重新抬起,“常舫。”
燕王辩白喊冤的话语被拦住。
他和罗珉异口同声,“常侍郎?”
天楚帝瞧着他们的愕然,重复道:“没错,这记事簿,就是常舫所记。”
燕王和罗珉同时侧头,看向对方。
两人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仿佛是被这突然的闹剧给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燕王回神之后,转正视线,惶恐道:“父皇,这就是诬陷,这簿子是假的。”
天楚帝盖过他的话,说起了这记事簿的来历,“这记事簿是欧少言今日从江南带回来的,听说,因为这几本簿子,他和邓伯行在江南差点命陨,回京的这一路,也是遭遇了几次暗杀,九死一生。”
燕王和罗珉听他说话,不敢再随便插嘴。
“你说它是假的,是指常舫所记是假,还是指欧少言和邓伯行一同欺骗了朕?”
天楚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朝屏风后看了一眼。
欧少行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他给天楚帝见礼,燕王一时哑住。
天楚帝询问欧少言,“欧侍郎,此记事簿可有作假?”
“禀陛下,此项物证乃前工部侍郎常舫之子,亲自交予臣和邓大人。邓大人已找专人鉴别过,确认上面所书,确是常舫亲笔。此次回京,此物一直由臣保管,从未离身,不存在掉包之嫌。”
燕王用愤怒掩盖住慌乱,“就算。”
这些真的是常舫所写,也不代表就是真的。
他的辩解刚说两个字,被欧少言抢话,“常舫之子,还向邓大人及臣状告了燕王殿下与罗尚书,杀人灭口,他认为常舫之死,另有原因,他绝非自杀。”
燕王和罗珉都被这严重的指控都弄得愣住了。
过了几息,燕王才反应过来,“血口喷人。”
欧少言立刻澄清,“燕王殿下,这话不是臣说的。”
燕王满腔的怒火感觉被人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