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石子,有些堤坝下面放的连沙土都不是。表层实夯,深层虚夯。修河筑堤常用的松木、柏木、柳木,也是少见,能看到的多半都是经不起水泡的劣质木材,甚至还有腐木。
这个问题,不只出在一个地方,这次受灾的六县均是如此。
而这几个县城,年年都是洪涝的重灾区。
这些河道堤坝,也几乎年年都在整修范围之类。
尤其是上半年也遭灾的两县,那些堤坝重修可还不满半年。
朝廷每年拨付江南赈灾的银两不在少数,划拨给工部和当地官府用以整修河道的专项款项也不在少数。
天楚帝看到折子,勃然大怒。
他很快想到了大理寺先前对工部的调查中的一个细节。
那个船商的儿子透露,他们给工部运送木材,已有十年之久,那些木材有时是送到北边,有时是送到南边。
看来,这江南才是这南边的重头戏。
他看着折子,沉思良久,宣了邓伯行进宫,让他先停了手里的事情,立即前往江南,同还未回来的欧少言一起彻查此案。
燕王收到消息时,邓伯行已经出京。
他赶紧让人找来了工部尚书罗珉,罗珉听闻那些折子没有被拦截,邓伯行已经出京,眼前一花。
天楚帝亲派邓伯行前往江南彻查此案,足见他对彻查此事的决心。邓伯行又是个刚正不阿的厉害人物,再加一个欧少言,形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罗珉想不到办法来解这个困境,眼花变成了心慌。
燕王听不到他的办法,也乱了分寸。
在屋里走了几圈,他想到已经在狱中畏罪自杀的工部侍郎。
事情到了这个局面,定是无法善了的。
要不干脆将江南的事,也推到他的身上。反正,一罪是罪,多罪也是罪。
死无对证。
最是适合这种情形。
不过,他的这个对策,被罗珉当场否决了。
罗珉是从工部侍郎升迁的工部尚书,江南河道堤坝修建整修一事,若真要追溯,可以追溯到他成为工部侍郎的那一年,那时候,这工部侍郎还没进工部。
连他这个人都没有,让他顶下这一切,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次秋涝,退水虽然快,但是死于这场天灾中的人数也有数百之众,屋舍亦毁坏不少,更重要的,当地今年秋收的粮食也没了。
粮食没了,这也意味着,这六县今年的税收也成了难事。
朝堂上,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天楚帝现在十分看重邓伯行。
现下,他一收到折子,就命邓伯行立即前往江南彻查此事,足见他要处理此事的决心。
工部侍郎都不行,换个人似乎更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听得燕王越发烦闷。
无策之际,他想起言沐竹。
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只是,江南的事情非同小可,这让他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同言沐竹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