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手,终是问道:“那您为什么,杀了她?”
沈浩因回忆浮现在脸上的笑容定住。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退去,然后又快速变重。
清爽的微风,转瞬之间,变冷了,那声音落在耳边,有种诡异之感。
沈星耀垂着眼眸,连呼吸都轻了。
过了很久,沈浩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愕然道:“你说什么?”
沈星耀眼睛微动,抬起眼眸,一字一句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话,“您为什么,杀了她?”
沈浩神色郑重起来,“星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星耀坚定道:“我很清楚。”
沈浩安静下来,眼里有了厉色。
两人无声较量了片刻,沈浩压着怒气道:“我看,不是我病了,而是你病了。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为我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怎么死得,你不清楚吗?”
沈星耀眼皮微动,默了须臾,他平声告诉他,“沈家军解散的那一年,京都来人传旨,随同前来的几人中,有一人是安国公府的人。他后来找了您,你们的谈话,星蕴都听见了。”
沈浩还想斥责,听他这话,神色再次僵住。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互视良久。
风声变得凄凉起来。
沈星耀握紧了手,继续道:“后来,他将那些话告诉了我和三叔。”
沈星蕴那时年纪小,有些话不是很听得懂,可是他不是个孩子,他听得懂。
三叔也听得懂。
“我不敢相信,也不敢问您。三叔……他也不敢,他担心风雨飘摇的沈家,若是再起风浪,就会彻底消散,就哄骗星蕴,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这件事沈星蕴一直没忘。后来他长大了,以前没懂得也渐渐明白过来了。
但是,他同样明白了这个事情很是复杂,关联着很多人,尽管他不愿,却无法再将这个事情说出来。
自那之后,他对他和他父亲都越发看不顺眼。
他知道,沈星蕴的这种不顺眼其实也是对他自己无能为力的怨恨。
沈星阑的死已成事实,真相不好翻,也不能翻。
沈浩的脸色变得灰白,被宽大衣袖盖住的手指蜷缩起来。
好在,夜色够浓。
浓浓的夜色,替他遮挡了不少情绪。
震惊、慌乱过后,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星耀放开了手,也没有提高音调,“爹,你知道吗?我对那北疆兵权,从来不感兴趣。我没想过做这沈家的一家之主,也没想过要袭爵。”
他这话出乎沈浩的意料,后者哑然望着他。
沈星耀认真告诉他,“这些也不属于我。”
沈浩听到这话,猛然被点燃了脾气,抬高了声音,怒道:“怎么就不属于你?这些,本来就是你的,这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