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舟猜得也没错,即使天楚帝不允,北漠太子还是离开了,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北漠一直以天楚大夫治不好北漠太子为由,闹着要立即返回北漠。
北漠太子遇刺两日后,礼部尚书无奈之下,经过刑部尚书的引荐,亲去晋王府,再次请了晋王的神医师弟,去给北漠太子治疗。
另外,他也是希望北漠人看在当初毕竟是这范神医救了北漠太子,勉强算是后者的救命恩人的份上,不再故意闹那么多么蛾子。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范神医给北漠太子号脉,竟然号出了那个遮遮掩掩的人不是司空曙。
双方拉锯了一段时间,北漠人索性干脆承认,床上的病患的确不是北漠太子。不然,他们太子还留在这里继续被他们戕害不成。
这个事情一下子就大了。
礼部尚书问了驿馆所有人都不知道司空曙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北漠人也不肯说,还要求他们也要马上返回北漠。焦虑之下,他只能先赶进宫向天楚帝禀告。
这个事情被爆出时,秦王正在怡嫔那儿陪她说话。
缓冲了这么几日,怡嫔的情绪稳定了些许。
就是现在她殿里的宫人相应裁撤了不少,吃穿用度也肉眼可见地变差,她的抑郁还是显而易见。
秦王安慰她,先暂且忍耐几日,等过段时日,天楚帝气消了,他和他舅父一定再去向天楚帝求情,找机会帮她复位。
前面的话,怡嫔听着还很宽心。可一听到他提他舅父王相,怡嫔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了,很不耐烦的让他不要在她面前提他。
秦王见她如此,猜测道:“母妃和舅父上次见面,闹了不愉快?”
王贵妃已经降为怡嫔,按宫中规矩秦王不应该再如此称呼她。但这个称呼,他已经喊习惯了,再说这是私下里,便也没改。他也以此提醒自己记住他们同老四母子的仇。
怡嫔冷嗤,“吾哪敢跟他闹不愉快,他现在是当朝丞相,吾只是一个小小的怡嫔罢了。”
就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还说不是。
秦王有些头疼,都这种时候了,他们俩吵什么架。
尽管心中不悦这种情况,秦王还是耐心问她,“那是为何?”
怡嫔赌气,“没为何。”
秦王调整了一下呼吸,耐着性子道:“母妃只有将原由说与儿子听,儿子才好替母妃去舅父那里转寰。”
哪知,他这话怡嫔非常不爱听,“为何要替吾去转寰,又不是吾错了。”
她的激动有些出乎秦王意料,他愣了一下,才出声安抚,“是,是,儿子没说是母妃错了,儿子只是想……”
他话没说完,被怡嫔打断。
“本来就不是吾错了。”
秦王消了音。
怡嫔却有了说话的欲望,说起了原由,“当日吾不过是同他说了一句,他今日这丞相之位,是用吾的皇后之位换的,他就同吾发起脾气。”
这个原由是秦王没想到的,一时也没理解这个说法。
怡嫔越说越气,继续道:“吾又没说错,当年若不是他自己为了那个丞相之位,今日坐在朝阳宫的就是吾,你也早就能被封为太子了。那样,现在哪里还会有那个贱人和她那个傻子儿子什么事。”
可是如今,她吃了亏,她的好兄长连手都不肯伸一下了。
这日,秦王才从怡嫔这里得知,天楚帝当年为了弱化元后娘家的势力,特意培养了王、崔两家。后来又为了制衡王、崔两家,特意将丞相和皇后之位错开封赏。
他的舅父,为了他自己,选了丞相一职,将皇后之位让给了崔家。
他有些佩服他父皇的谋算,知道他母妃是妇人之见,现在这些都是负气之语。
然而,他觉得她有句话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若当年是她做了皇后,他今日就不必在出身上吃亏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想这些是有些不合时宜,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这日,他本来打算从怡嫔那出来后,去丞相府找王石商量一下沈归舟和他说的事。但听怡嫔说了这些陈年旧事,从她那出来后,他就直接吩咐车夫回府了。
他的马车刚从宫门口离开,礼部尚书崔渠就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