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祠堂看着比晚上要亮堂些,但也总让人觉得有几分阴冷。
贺舒窈一进门目光就停留在某处,跟着她进来的言沐竹发现她这细小举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两人无声沉默了一会,贺舒窈没有上香,直接去了旁边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她走出来时,见到言沐竹还在望着她看的地方。
言沐竹以前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小小年纪,便让人看不透,过了这么多年,他这份功力似乎只增不减。
贺舒窈暗自打量了他一圈,看不出他的情绪。
她走过去,将手中的匣子递给他。
言沐竹接过,单手打开匣子。
流华是可以拆分的,不用的时候,携带十分方便。
现在,它就被拆分三段,放在了匣子里。多年过去,它的枪头依旧散发着寒光,看得出锋利如昨。
言沐竹收起东西,礼貌谢过她,出声告辞。
贺舒窈见他真准备走,没有要和她说其他事的意思,终是出声。
“沐竹。”
她看着他手里的匣子,发现他也没有上香,“你上次送去安国公府的礼,我见过了。”
言沐竹面色未有变化。
“你今日来,是……”
言沐竹打断了她,“我今日来,只为取回流华。”
气氛有一瞬间的奇怪。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明确告诉她,他收到了帖子,但拒绝商谈。不管是跟她,还是跟安国公。
贺舒窈重新组织了语言,“你已经作出了决定?”
言沐竹的视线低垂,也落在了匣子上,声音温润却透着坚定,“是的。”
贺舒窈看着他,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有定力的人碰上,似乎是在比谁更胜一筹。
最终,还是心中带着疑惑的贺舒窈先再次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言沐竹抬眼,“不清楚。”
不清楚?
贺舒窈对上他的眼睛,须臾过后,好像明白过来。
他说的不清楚,不是他清楚想要什么,是他已经不再考虑后果。
他说的不清楚,是尽他最大的能力,能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
“为……”
她明显有话要问他,刚说了一个字,又自己止了话。
言沐竹听着她的迟疑,替她问道:“伯母想问我,为何突然作出这种决定,还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找到陶义?”
贺舒窈的心思被他说中,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她微垂眼睛,将这一细小变化完美遮了过去。
过了一会,她轻声开口,“你后悔了?”
她缓缓抬眼,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