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口,却被安国公抬手打断,“你先出去。”
贺峻愣怔住。
安国公见他没动,偏过视线。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贺峻头皮一麻。
“是,父亲。”
所有心思都收了回来,二话不说,恭敬退下。
房门重新关上,书房里变得更加安静。
安国公面前有贺峻端过来的茶,他端起茶,慢慢喝着顺气。
贺舒窈面前什么也没有,她也不焦躁,端庄坐着,一动不动。
两人似乎在进行着无声地较量,谁先开口谁输。
喝了几口茶,安国公心静得到修复,再看贺舒窈时,眼神慈和了些。
“你不愿意约言沐竹,是也想看到贺家落难?”
贺舒窈嘴角扬起,笑容恰当好处,沉思须臾,柔声回答:“是的。”
毫不避讳地肯定,让安国公好不容易缓和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起来。
安国公想要发怒,“你……”
贺舒窈笑容不改。
他忍住了,提醒她,“别忘了,你也姓贺。”
贺舒窈垂眸,嘴角弧度依旧保持着,仅是一息,她又抬起头,“姓氏而已,我也可以不要。”
她说的十分轻巧,又带着理所当然。
安国公听得愣住了。
贺舒窈很喜欢他这个反应,语气不变,继续道:“反正,以后刻在我墓碑上的,先是沈,我葬的也是沈家的祖坟。还有,我根本不在乎自己死后葬在哪里,也不在乎我的墓碑上会刻什么。”
一个不在乎百年之后葬哪里、碑文怎么写的人,在乎一个姓氏干什么。
安国公过了好一会才消化她这些话,呼吸变得有些不顺畅。
或许正是被气得狠了,他反而又很快冷静下来。
眼窝凹陷的眼睛,带着审视和凌厉,他问她,“既然你是如此想法,之前那么慌张地跑回来干什么?”
若真像她自己说的这么不在意,她当时会跑回来。
贺舒窈眼皮搭下,挡住了眼里的一切。
她没有慌张。
她只是不喜未知的东西。
不喜……
“你也不想,自己当年辛苦维持的一切,被人破坏。”
看贺舒窈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安国公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
他笑得意味不明,“你啊,这么多年,其实还是没有变。”
这个怎么没变,他没有细说。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贺舒窈并没有被他拿住七寸,她也露出了浅笑,“可是,若做这一切的人是言沐竹,阿阑就还会是那个阿阑。”
安国公立马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在乎的不会变,贺家会如何就是个未知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