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舟应答如流,“我的愿望从未更改。”
梁王眼里多了趣味。
“可惜,麻烦找上了我。”
沈归舟耐心解释,“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似乎是避无可避。”
梁王心中浅笑,“夫人是说,您选择了妥协?”
“那倒不是。”
沈归舟否认,“是王爷告诉了我,只有有权利说不的人,才能得真正的清闲自在。”
这个回答是梁王没料到的,思维慢了一下。
茶已半凉,正好细品。但是,两人谁都没动它们,安静地坐着。
上扬的热气变稀疏时,梁王喟叹道:“看来我和夫人的误会的确挺深。”
沈归舟淡笑不语,眼神悠然。
梁王知道她是在取笑,没有生怒,“前日我和夫人所说,并未虚言。”
他重复了前日的态度,换了自称,“吾只愿皇兄的江山海晏河清,夫人想要的东西,吾给不了,也给不起。”
未等沈归舟说话,他又道:“夫人之言,吾亦赞同。”
水至清则无鱼。
“只是,吾从未想过,要成为那浊水之人。”
沈归舟与他相对而视,脸上笑容不落。
梁王从袖中掏出了那日她留下的令牌,“至于这块令牌,我想夫人也是误会了。”
话已说开,他坦荡承认,“我的确找人查过夫人,不过,那日贵府的客人和我并无关系。”
沈归舟扫视了一眼令牌,没有接这个话题。
“不想成为浊水之人。”
无声较量片刻,她低声重复着他的话,悠悠问他,“一代江山,一代君臣。那若江水已浊,王爷又当作何?”
梁王噙着谦和的嘴角有了一丝变化。
沈归舟视线转向窗外,听着市井繁华,神情闲适,“乱世山河,狂浪横江,不知王爷去哪找海晏河清?”
梁王嘴角的弧度终是落下,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俞夫人,还请慎言。”
沈归舟并不惧怕,“去寒华寺找?”
梁王的冷沉从声音转移到了脸上。
“王爷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明白,若如王爷所说,王爷一心为君,不做他想,那日寒华寺中,为何要提点那位万尚书?”
梁王眼尾微不可见地眯了一下,她那日没走!
沈归舟似是有读心术,主动告知,“哦,那日我走了之后发现自己掉了点东西,只能折回去找,不想竟撞见了那一幕。失礼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这话现在从她嘴里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道歉之语,也听不出太大的诚意。
沈归舟不在乎对方信不信,“过后不久,我听郭子林介绍过王爷,从他的话语中,我觉得王爷应是深懂君心之人。”
“我虽不在朝堂,但万家和兵部一事此前在京都闹的沸沸扬扬。过了这么些日子,我亦从中看出了点趣味。”
沈归舟瞳孔一凝,“就连我都看出来了,王爷既懂天子,怎会不知,天子所谋。”
天子所谋,谋在兵部。天子所谋,谋在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