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杯重重放下,道:“该,那个逆子,就是仗着朕宠他,行事愈发不象样子。他一个皇子,一个亲王,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和一个土匪纠缠不清……逆子,罚他跪怎么了,罚他跪那都是轻的。”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大,眼睛也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张德素垂头听着,不敢插话,触怒天颜。
天楚帝歇了口气,觉得心口还是憋着火,又喝道:“四个时辰,四个时辰,他怕是都记不住教训,让他继续跪着,跪到他知道错了为止。”
他吐了一口浊气,端起茶喝了一口,脸色终于好了些。
张德素等了一会,确定他不再骂了,就试着开口,“陛下息怒。晋王殿下,不是将那女子丢在了北疆,想来他也是早就知道自己错了的。”
天楚帝将视线偏向他。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欣慰刚要涌上心头,另一个想法快速冒了出来,推翻了这个认知。
“知道?他要是知道错了,就不会那般无所顾忌的说这事。”
想起陈穆愉跟他说那女子是个土匪时的情形,他又胸闷起来。
他还真敢说出口。
“那个逆子,就是怕气不死朕。”
张德素垂眸,小声提醒,“这不正好证明晋王殿下敬畏、怀爱您这个君父,在您面前,不敢做丝毫隐瞒。”
天楚帝沉默下来,这说法也没错。
若是那个逆子今日胆敢欺骗,才真的让他失望。
第554章刺客
他站起身来,朝着窗边走去。
站在那扇特意开着的窗户前,可以看到院中那个跪的笔直的身影。
天色已经暗了,即使檐廊下和院中都点了不少灯笼,院中的一切还是显得有些朦胧。
这让那张看不见神情的侧脸也多了一抹萧瑟之感。
张德素陪在天楚帝身后站着,站了一会,似乎听到了一声非常轻微的叹息声。
片刻后,天楚帝回转身,吩咐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让他起来。”
张德素暗自松了口气,面上情绪不显,“是。”
天楚帝没有再回书案旁,坐在了另一边榻上,若有所思。
坐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突然开口,“他小时候,十分乖巧。三岁的他,坐在朕腿上,看着朕批折子,从不哭闹。”
不知何时,那个乖巧的孩子就变了。
亥时刚到,张德素就带着随行的太医院院正张实甫出现在了陈穆愉面前,传达天子口谕,让后者回府好好反省。
陈穆愉听着面色不变,抬手拒绝了张德素的搀扶。
跪的太久的他,身体变得麻木。缓缓起身时,身体踉了一下。
等他站稳,张德素看着他脸上的血迹告诉他,天楚帝让张实甫来给他看脸上的伤。
在这跪了一整天,对于脸上的砸伤和烫伤,陈穆愉都已经没感觉了,也没有尽快治疗的想法。
只是听说是他父皇的意思,他也无法拒绝。不然,他就又成了抗旨不遵。
张实甫看完后,告知他伤口不严重,可还是要注意,近两日不要碰水。
幸运的是,他脸上的烫伤也没有起泡,就是有些红。张实甫给他擦了些专治烫伤的药后,又叮嘱了一大堆要注意的,明日他再去晋王府给他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