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有些意外,这个他倒还不知道。
沈归舟将视线移到了下面听书的客人身上,似乎失去了焦距,“当我踏上云巅之上时,我就知道,陈穆愉发现了夜幽城的秘密。我祈盼着来的人不是赵无衣,可我也清楚,这北疆除了他,没有人再能帮助陈穆愉实现这个计划。更重要的是,就算陈穆愉不找他,他也一定会去找陈穆愉的。”
她垂眸,过了一会才用飘忽的声音道:“毕竟,他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同样希望渺茫,他也不会愿意错过。
毕竟,能许诺他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凭陈穆愉的身份地位,他可以赌上一把。
再说,这世上也没有几人比得上陈穆愉的身份,就算有,他赵无衣也不一定会遇到。
落尘:“……”
是啊,这对赵无衣来说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能得晋王一诺,偿多年夙愿,死也值得。
沈归舟将视线重新投入茶水之上,“后来,我又奢望,陈穆愉,或者说晋王,能够自私一点,不会答应他这种极有可能触怒陛下的要求。”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继续。
落尘已经懂了,他也沉默了一会,才道:“此政令一出,晋王此次北疆之行怕是功亏一篑了吧。”
陈穆愉接手北疆后,军费不再是他的困扰,但皇权……难说的很。
沈归舟垂眼摩擦着杯沿,看着茶水的颜色越变越深。
她以前不能赞同赵无衣,如今其实也没有懂陈穆愉。
在夜幽城看到姚蘅冷眼旁观时,她也以为,陈穆愉想要赵无衣死。
后来看到仪城百姓无恙,听到他快速将政令颁发下来,她知道是她将他想狭隘了。
许久之后,她抬眼,“尘哥,你知道吗?想要赵无衣死的不是晋王,而是他自己。”
落尘惊诧,转而明白过来,“他知道自己提的条件……故用死和大义堵住了晋王的后路。”
沈归舟转动着茶杯,“其实他也不是不信任陈穆愉,他只是……再也输不起了吧。”
好在,他没有赌输。
落尘也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压抑。
盯着下面看了许久,沈归舟才再次开口,“尘哥。”
“嗯。”
“我想,或许赵无衣才是对的。”
她说的无头无尾,落尘听得云里雾里。
正疑惑间,她站了起来,“明日我还会来的。”
话未落音,转身走人。
“你不住这儿?”
落尘喊住她。
“我有地方住。”
“你和晋王是什么关系?”
落尘突然提起陈穆愉,沈归舟倒也没意外。
她上次告知了他她现在用的名字,以他的能力查到她和陈穆愉的事情完全不是难事。
她想了想,道:“蹭吃蹭住的关系。”
她如此一说,落尘满腹的问题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响之后,他只能道:“如果别人家住的不习惯,就回来。”
她一怔,不习惯吗?好像也没有。反正对她来说,住哪儿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