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耀对于沈星阑的描述只是简单几句,却重如千斤压在他们心头。
那个十二岁便在北疆守城杀敌的人,斩杀敌人无数,多少百姓曾得他护佑,他们这些人有何资格在此评论他。
军中旧人脑中开始浮现出一意气风发的少年,银甲长枪,鲜衣怒马,保家卫国,毫不畏怯。
那是个何等出色的人,别说十二年,就算是一百年,也都该被敬着,爱着,的确不该被如此谈论侮辱。
没有赶上沈星阑的时代的少年人,也开始羞愧起来。
众人纷纷觉得,甘州大营的两人的确该死。
甘州大营挑衅的人心里发虚,面有愧色。现在成了众人公敌,当真是追悔莫及,羞愧难当。
没想到说了一句沈星阑,后果竟会变得如此严重。
几个胆大的将求救的视线转向冯桡,期盼能从他那里得到点支持。
冯桡本就被肖丰越气的心肺疼,沈星耀这一说,他也有些挂不住面子。
见大家这么快都转了风向,又看自己的属下个个低眉搭眼,是又羞又气。
好在他常年都在边关,一张老脸被边城的风沙吹的很糙,众人也就看不出来他的脸到底是红了还是没红。
沈星耀那一拜,更是让他难堪。他这般,明显就是在打他的脸。
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寄希望于陈穆愉,盼着能得他助力,挽回点面子。
转头见陈穆愉一脸严肃,心里也有点吃不准。
第250章处理
正要开口,被陈穆愉冷眼一扫,要出口的话不自觉地又吞回去。
作为陈穆愉的得力大将,这几年他不可谓不风光。
晋王看着清冷,然则,一向是礼贤下士。对他这军中老将,这几年在外也颇给他面子。也正是这份尊荣,让他差点忘了尊卑。
陈穆愉那个眼神,让他瞬间想起,眼前这个人不仅仅是养尊处优的王爷,也曾是战场上英勇无畏的将领。
他礼贤下士,也心狠手辣。
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还变相将了他一军,冯桡心头一跳,就算心中再不甘也不敢再随便开口。
好在陈穆愉的视线很快就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甘州大营那些闹事的人身上。
他的眼神冰冷,声音更冷,让人不寒而栗,“挑衅滋事,打架斗殴者,军棍五十,蛊惑人心,扰乱军心者,军棍三百。”
听到军棍三百,围观群众都觉得头皮发麻,觉得这北疆的冬天好像更冷了。
打架是两方共同的行为,打架斗殴者,自然是两方都脱不了干系。
可这蛊惑人心,扰乱军心者是谁,他们又不是傻子。
三百军棍下去,估计没死那都可以是奇迹了。
五十军棍也不是小事,沈家军的人却没放在眼里,很有骨气的没有开口求饶。
甘州大营的滋事者无法淡定,一个个的脸色都以肉眼可以看的见的速度变成死灰色。
几十个人不约而同‘扑通’一声跪下,也不管地上还有未散的积雪,纷纷磕头求饶。
刹那间,校场上求饶声一片。
冯桡也没料到陈穆愉会说出如此重的处罚来,在一地哭嚎声中,他心头一跳。
终是不忍心,也更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想要向陈穆愉讨个人情。
刚对上他深邃冷漠的眼神,他心里瘆了一下。看到陈霄微不可见地朝着他摇头,他求情的话终是没有出口。
陈穆愉对一地跪伏求饶的人视若不见,看了陈霄一眼,转身离开。
陈霄知道那是让他监督行刑,便只能认命的在这里当恶人。
莫焰见陈穆愉走人,立马跟上。
晋王一走,肖丰越也带着自己的人跟着陈穆愉离去。
沈星耀心里惦记沈归舟,也想走人。
看着沈家军的伤病残将,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没有离开。
倒是阿诺,招呼都没打一声,冷着脸迈着瘸着的腿离开了校场。
沈星耀本来想喊个人送他,看着他的背影,那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他歇了这心思。
很快,校场上再次热闹起来。响彻云霄的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还有清晰的军棍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听得人心颤。
围观的人,没敢走开,同情甘州大营的人时,又都庆幸自己没有参与。
再说这回跑的贼快的云泽,他也没跑远,就在帐篷五十步的地方等着陈穆愉,顺便看着沈归舟。
别人不清楚沈归舟的身手,他可是清楚的。
所以,即使是往帐外派了十几个军营里的顶尖高手,他也还是不敢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