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浅灰色的,白色的,条纹的,暗纹的。
她把这些衬衫按照颜色深浅排好顺序,又从领带架上选了几条搭配的领带,一一对应地放在衬衫旁边,她像在布置一个展览。
袁泊尘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沈梨拎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正歪着头端详,似乎在纠结该配什么颜色的领带。
他走进来,一边松领带一边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我要是说明天去民政局拍结婚照,你应该也不会找出这么多的衬衣来吧?”
沈梨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
她把手里的衬衫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一个跳跃,双手挂上了他的脖子。
袁泊尘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隔着睡衣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袁泊尘!”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的欢喜,“我好高兴啊!我明天要上班啦!”
袁泊尘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移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住。
“是我们明天可以一起上班了。”
他纠正道。
沈梨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混着他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松木香。
她蹭了蹭,鼻尖抵在他的锁骨上。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头晕不晕?”
“不晕。”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慢慢梳过,一缕一缕的,像在抚一只毛茸茸的猫,“看到你就更不晕了。”
沈梨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我明天穿这件,”
沈梨从他怀里挣出来,跑到床边,拿起那件水粉色的衬衫,举到他面前,“好看吗?”
袁泊尘看了一眼那件衬衫,又看了一眼她。
水粉色,丝质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想象了一下她穿上这件衬衫的样子:“好看。”
然后又补了一句,“但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梨雀跃一跳,转身又开始沉浸式的搭配。
袁泊尘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把那件粉色的衬衫挂回衣架上,又拿起另一件重新搭配领带比画。
“别忙活了,”
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明天再弄。”
沈梨听话地放下领带,推他去洗澡:“那你赶紧去洗澡,洗完早点陪睡!”
袁董事长从善如流,积极履行陪睡责任。
……
第二天,沈梨到公司的时候,是早上八点五十分。
她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走廊,朝秘书办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
声,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回来了。
她穿着那件备受袁泊尘认可的水粉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的两条长飘带在胸前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垂下来,走路的时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
衬衫的面料很软很薄,贴合着她的肩线和腰线。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的及膝裙,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和裙子配在一起,整个人显得又高又匀称。
与往常不同,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型更加柔和。
以前她的穿衣原则是不会出错的、安全的,但今天,她特意选了亮眼的颜色。
她不再害怕别人对她指指点点,不再害怕被人视作花瓶。
今时今日的她,就算是花瓶,也是烧得最好的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