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被带走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的时候,每一层都有人在交头接耳,每一个微信群都在疯狂刷屏。
在两位大佬落马的背景下,李晟造谣诽谤沈梨的事情,简直成了一则边角料。
法务部门在前一天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李晟造谣诽谤的证据。
沈梨作为受害人,早就去公安机关报了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并立案,以涉嫌诽谤罪拘留了李晟。
消息今天才传出来,可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议论秦昌德和周育被带走的事,李晟和沈梨的事情简直太小儿科了。
沈梨坐在床上,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她觉得自己应该震惊一下,毕竟周育被带走是大事。
但此刻,她坐在被窝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震惊。
她甚至觉得,这是迟早的事。
天工集团上一任董事长的受贿案已经查了快一年了,至今没有宣判,说明牵扯的人和事远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沈梨想起他昨晚接起电话时的样子,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说着“知道了”
“按程序走”
。
今早出门的时候,他的脸上毫无破绽,系领带时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简直不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
可是,他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是带着使命来到了天工。他俯瞰着整盘棋局,看着每一颗棋子的移动。
沈梨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知道所有人都怕他、敬他、仰仗他,但她不知道的是,他在这个位置上,承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些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的东西,沉重且黑暗。
她拿起手机,想了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中午记得去吃饭。”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好。”
沈梨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
天工集团上下都在议论秦昌德和周育的事,只有安迪她们惦记着沈梨的事情。
“沈梨应该可以复工了吧?”
安迪在群里说,“大鱼都被抓了,她这只小虾米总不能还在家里晾着吧。”
下面跟了一串“+1”
和“附议”
。
沈梨看着这些消息,心里痒痒的。
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回去了。
在家里待了十天,浇花、看雨、和面、逛街,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安逸得她有点心虚。
她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晚上,袁泊尘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走了两步就顿住了。
沈梨跪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身前,仰着头看他。
她的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两侧,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睡裙,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在柔和的床头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还有一点讨好的弧度。
袁泊尘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脑子里“嗡”
了一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揽她的腰——
“我想复工。”
沈梨说。
袁泊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表情经历了从期待到困惑再到无语的完整变化,像是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丢进了冰水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用一种“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的语气说:“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是为了跟我说你想复工?”
沈梨点了点头,一脸真挚。
袁泊尘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爱工作的人,”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这么热爱工作的人,要是单纯只是他的下属,简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