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人,上一任董事长、财务部、纪检组……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沈梨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瞪着他,控诉意味十足:“你存心看着我出丑,你真的太过分了!”
“好好好,我太过分了,”
袁泊尘从善如流,语气诚恳得像在作检讨,“我简直不是人。我怎么能瞒着我老婆呢?我罪大恶极啊。”
“谁是你老婆?!”
沈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袁泊尘抓住她的左手,低下头,嘴唇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暖,贴在那戒指上,像在亲吻一个承诺。
“你答应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反悔你就是小狗。”
沈梨气得跺脚:“法律没有允许,我就不是!”
“那明天去民政局。”
她跟他说不通,只有采取物理隔绝的方法:“你、你放开我,我要去客房睡。”
“不行。”
“袁泊尘,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那你闭着眼睛。”
沈梨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永远能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把她所有的怒气都堵回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无处着力。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了他一把。这次用了全力,袁泊尘没有防备,被她推得退了一步。
袁泊尘看着她倔强的脸,满脸泪水地瞪着他,似乎有道不尽的委屈和愤怒。
他的心揪紧了,生怕她给自己气出个好歹,赶紧让步:“我去睡客房。你好好休息,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沈梨咬牙,一把将枕头扔在床上,然后转身,将站在门口的袁泊尘推了出去。
袁泊尘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房门就在他面前“砰”
地关上了。
紧接着,“咔嗒”
一声,反锁的声音。
他伸出手,拧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
和刚才浴室的门一样。
沈梨躲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洇湿了一小片枕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不,她知道。
如果是其他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可这件事与她息息相关。
她想要弄清楚的真相,他早就握在手里了,却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
他甚至没有暗示过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傲慢?
“我是怕吓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
他是真的觉得她会被吓到,是真的觉得她承受不了这些,是真的觉得她需要被保护。
可他从来不需要她的保护,他一个人扛着整个天工集团,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个“怕”
字。
但到了她这里,他就觉得她什么都扛不住。
这不公平。
她哭着哭着,累了。
沈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