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听完,看了一眼罗涵。
罗涵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耸了耸肩:“你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
安迪坐直了身体,把面前的烧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来天工的时间比你们久,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但我知道。”
沈梨和罗涵都看着她。
“比如你好奇的,朱佳佳和周育是什么关系。”
安迪说。
沈梨和罗涵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安迪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朱佳佳的父亲,是天工集团上一任cfo。”
“啊?”
罗涵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显然陷入了沉思。
“朱佳佳……的父亲?”
罗涵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
安迪点了点头,“她从来没跟你们提过吧?如果不是去看人事档案,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
沈梨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嗒”
一声合上了。
之前那些想不通的细节,现在忽然都有了解释。
“周育对朱佳佳这么好,”
安迪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舌,蘸了酱,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梨,“你猜这里面有没有她父亲的关系呢?”
沈梨没有说话,但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地转了。
“咱们上一任董事长被立案侦查,”
安迪停下筷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案子查了快一年了也没宣判,牵连甚广。朱佳佳的父亲作为集团上一任财务总监,手里有多少东西,谁说得准?”
安迪的分析,像一把钥匙,一下子为沈梨打开了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她以为这是一场针对她而来的、莫名其妙的恶意,但现在她明白了。
她从来不是目标,她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她这个小鬼,不过是被卷进了一场更大的、她根本不知道的棋局里。
有人要动周育,周育在自保。周育要自保,就需要朱佳佳父亲手里的东西。而朱佳佳父亲手里的东西,需要朱佳佳来撬动。
至于她沈梨,不过是挡在朱佳佳上升路上的一块石头而已。
搬开就是了。
搬不开,就毁掉。
沈梨端起面前的烧酒,一口喝完。
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辣得她眯了一下眼睛,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丝,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
沈梨回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袁泊尘站在阳台上,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质睡衣,手里拎着那把沈梨常用的浇水壶。
沈梨换了拖鞋,走过去:“你干吗呢?哪里有晚上浇花的?还有,你这不是浇水,你这是淹花!”
袁泊尘把浇水壶放到一边:“你不在,我总想做点什么。总是看你浇花,不由自主地就把浇水壶拿起来了。”
“那你就是想我了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在空气中轻轻扫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对啊,”
他说,“我就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