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算我多虑了。”
稍后,安迪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李晟今天没有来上班。”
沈梨伸展的胳膊一下子停住了,停在半空中。
“公司也给他放假了?”
“怎么可能!”
安迪的声音拔高了,“他那种人,公司不直接开除就算仁慈了,还给他放假?想得美。”
她看着窗外细细密密的雨丝,脑子里转了一下。
“那就不知道了。”
安东那边的动作她大概知道一些,报警、固定证据、发律师函,该走的程序都走了。如果李晟今天没有来上班,要么是他自己心虚不敢来,要么是……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
安迪说公司里最近的气氛很微妙,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沈梨这次怕是回不来了,有人说董事长肯定会保她,说什么的都有。
安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愤不平,替她鸣不平。
沈梨反过来安慰她:“别气了,等我回来再说。”
“你赶紧回来,不然说什么的都有,气人呐。”
安迪叹气。
“知道啦。”
挂了电话,沈梨把手机扔到床上,光着脚走进了浴室。
洗漱台上摆着她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
洗漱完,她换了件舒服的家居服,走到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袁泊尘让阿姨买好的食材,鸡蛋、牛奶、吐司、一盒蓝莓、半颗西兰花。
她拿出两片吐司丢进吐司机,按下开关,然后起锅烧水,水开了以后丢了几朵西兰花进去烫了一下,捞出来,撒了一点盐和黑胡椒。
吐司跳起来的时候,她顺手煎了一个太阳蛋,蛋黄完整地鼓在中间,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她把早餐摆在一个白色的陶瓷餐盘里,吐司放在中间,太阳蛋搁在吐司上面,西兰花码在旁边,蓝莓堆成一小堆。完成了这些,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她端着餐盘和杯子,走到了阳台上。
阳台上摆着她最爱的小圆桌和沙发椅,天气凉了,夏天的藤椅被换成了沙发椅。
她把餐盘放在小圆桌上,坐下来,翘起腿,咬了一口吐司,蛋黄从边缘溢出来,沾在她的嘴角上,她用拇指抹掉了,舔了一下。
雨还在下。
沈梨一边嚼着吐司一边看雨。
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了。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不用看日程表,不用接电话,不用在会议间隙吞几口冷掉的咖啡。
只需要坐着,看雨,吃东西,发呆。
这种奢侈,比任何假期都珍贵。
同一时间,天工集团总部。
会议室,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人。
销售部正在汇报上个季度的工作,投影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各种颜色的柱状图和折线图交织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袁泊尘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是一贯的沉稳和专注。他在听,但听得不算认真,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投影屏幕,偶尔落在汇报人的脸上。
手机屏幕亮了,他拿起来一看。
是一张照片。
沈梨举着白色的餐盘,以漫天的雨丝为背景,对着镜头笑。
整个画面是冷色调的,灰色的天,绿色的树,白色的餐盘,只有她的嘴唇是粉色的,像一滴颜料滴进了水墨画里。
她在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早餐和雨,还有你不在的阳台。”
袁泊尘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汇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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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甜啊!去冰十二分糖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