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面对这种藏在屏幕后面的、阴冷的、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的恶意,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一次工作上的失误都更让她恐慌。
袁泊尘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有一滴她没有察觉到的眼泪,在他指尖的温度里化开。
“别怕。”
他说。
声音很低,很稳。
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她翻涌的心湖里,将她稳稳地托住了。
他不觉得这是麻烦,他觉得是她受到了欺负。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从她心里那道裂开的缝隙里照进来,把那些阴冷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驱散。
沈梨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后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先是细微的、克制的抖动,然后越来越剧烈,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眼泪涌出来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呜咽。
她哭得并不好看。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梨花带雨的美感,只有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决堤。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片,鼻尖红红的,呼吸急促而凌乱,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哭自己的无能为力,面对这种阴沟里的脏水,却连辩解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们和她一样是女人,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用最恶毒的方式伤害另一个女人。
她让袁泊尘看到了她这副样子,狼狈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她一直想在他面前做那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沈梨,可现在,所有的盔甲都被扒光了,只剩下一颗赤裸裸的、受伤的心。
袁泊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口,不让她抬头。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稳定而有力。
她听着那个声音,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哭得越来越小声,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肩膀的颤抖也渐渐停了下来。
她的手指从他衬衫的后背上松开,改成了虚虚地搭着,像一只终于靠了岸的小船,在港湾里轻轻地晃。
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她的哭声终于止住了。
她没有抬头,脸还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你衬衫湿了。”
袁泊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深色的水渍,说:“没关系,我的未婚妻很能干,她会送洗衣店。”
沈梨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笑。
她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下来,不再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上残留的眼泪蹭到了他的衬衫上。反正已经湿了,也不差这一点。
袁泊尘任她蹭,没有躲。
“好一点了?”
他问。
沈梨点了点头,抱着他的胳膊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那就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雷声,“敢欺负你,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梨的手指重新攥紧了他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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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袁泊尘:她哭起来好可怜,但我好坏。我有点享受被她依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