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冰块在融化,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吹动了没拉严实的窗帘。
沈梨靠着沙发扶手,盯着杯子里的气泡发愣。她想到自己刚回京州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董事长秘书,只是一个活在钱万平阴影下的职场新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后面的人生会如此翻天覆地。
安迪仰着头在想,她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谈过的恋爱比沈梨加罗涵还多,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让她愿意停下来的人。眼看着好姐妹要结婚了,替沈梨高兴是真的,为自己怅然也是真的。
罗涵就更不用说了。她和赵正龙那段孽缘,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长不好。她蜷在毯子里,把脸埋进膝盖,没有说话。
三个人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腿叠着腿,头发散在一起。
聊到将近十二点,罗涵先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安迪把毯子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盖到罗涵身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喊:“去床上睡。”
罗涵迷迷糊糊地“嗯”
了一声,被安迪半拖半抱地弄到了床上。她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连姿势都没换一个。
沈梨起身:“我回去睡了。”
安迪给沈梨开了门,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去吧,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线昏黄而柔和,像一条流动的琥珀。
沈梨踩着拖鞋上楼,每一步都轻轻的,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人。
五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她走到门口,抬手,刚敲了一下——
门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进来。
沈梨还没来得及出声,后背就抵上了门板。
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落进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袁泊尘的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门和他之间。
“半个小时前我就给你发信息了。”
他说。
语气难得幽怨。
沈梨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三分。
她忘了看。
沈梨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等了很久”
的脸,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软绵绵地扑进他的怀里。
“聊开心了嘛,”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酒后的慵懒和撒娇,“舍不得走。”
袁泊尘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喝酒这么开心?连我都要靠边站?”
沈梨搂着他的脖子,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她先往左晃了一下,又往右晃了一下,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枝。
袁泊尘被她带着,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节奏移动脚步。
没有音乐,没有节拍,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她往前进一步,他退一步。她靠在他胸口,他环着她的腰。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月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音乐的华尔兹。
沈梨闭着眼睛,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发丝柔软而蓬松,从指缝间滑过。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上,温热的,带着白桃和荔枝的甜香。
“整天把我绑在你身边,”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不像是抱怨,也不像是质问,倒像是撒娇,“你不腻吗?”
袁泊尘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她,她的脸蛋绯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大概只有把你吃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