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反手带上了门。
还没转身——
“沈梨?”
她的后背僵住了。
廖红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关切:“你怎么还不休息?去哪儿啊?”
沈梨转过身,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容。她指了指楼梯的方向,语气自然得不得了:“我去楼下找安迪,一个人睡好像有点害怕。”
廖红“哦哦”
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去吧去吧,女孩子一个人是容易害怕。我有事找董事长,你先下去吧,注意安全。”
“好的廖主任,晚安。”
沈梨点了点头,踩着拖鞋往楼梯口走,她的步子不紧不慢。
廖红收回目光,走到袁泊尘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袁泊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也是半干的,大概是刚洗过澡。他看到门外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失望。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点了。”
意思很明确,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廖红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眼神里的信号,一脸“为公司任劳任怨不舍昼夜”
的样子往里走:“啊,这么晚了啊?那我长话短说,进去向您汇报吧?明天下山之后时间就紧了,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还是今天说清楚比较好。”
他说着,已经侧身从袁泊尘旁边挤了进去,熟门熟路地走到小沙发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袁泊尘站在门口,保持着开门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动了睡衣的下摆。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里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
他慢慢合上了门。
“咔嗒”
一声,锁舌落进门框。
房间里,廖红已经开始念第一条工作了。
袁泊尘转身,走到单人沙发坐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在会议室里听汇报一样。
但如果仔细看,他交叠的手指,拇指在轻轻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那是他只有在极度克制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这一头,下楼的沈梨别无选择,只能去敲罗涵和安迪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安迪的脸从里面探出来,看到是她,眼睛“唰”
地亮了,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正想打电话喊你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梨被她拉进房间,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靠窗的小圆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几只花花绿绿的小瓶子,全是基酒。
桃子味的、荔枝味的、香草味的、薄荷味的,高矮胖瘦,颜色各异,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旁边还放着两大瓶苏打水、一桶冰块,和几只酒店标配的玻璃杯。
“你……”
沈梨目瞪口呆,指着桌上那些瓶子,“你是在做什么化学实验吗?”
安迪得意洋洋地往沙发上一倒:“这些都是我爬山之前就放在背包里带上来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沈梨咋舌,她倒是不嫌重啊。
安迪从桌上拿起一只最大的玻璃杯,“咣”
地放在沈梨面前。
“你想试试吗?随便搭配,味道不会太奇怪的。”
沈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在安迪旁边坐下,伸手把瓶子一只一只拿起来看,白桃白兰地、香草伏特加、荔枝利口酒、薄荷甜酒……
“不会酒精中毒吧?”
罗涵忧心忡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