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一座山,固然成就感满满。但征服的过程,却极其痛苦。
登山有两条路。一条陡路,全是石阶,有些地方几乎要手脚并用。一条缓,但要多走好几公里。
大多数人都选了陡的那一条,觉得不过是一座山而已,能有多难?
岂知后面全是六七十度的大陡坡,爬上去之后,前面望不到头,往后又下不去。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卡在半山腰,简直是折磨。
沈梨体力还算好的,但到底多久不运动了,爬完这座山,同样也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她的腿在发抖,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站在山顶的那一刻,风吹过来,所有的疲惫都化成了说不清的畅快。
值得宽慰的是,午餐十分丰盛。
农家菜摆了满满三大桌,热气腾腾的土鸡汤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用勺子一搅,底下是炖得酥烂的鸡肉和香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腊肉炒蒜薹是地道的山里做法,腊肉切得薄厚适中,肥的部分晶莹剔透,蒜薹脆嫩,咸香入味。
还有一盘清蒸的野生鱼,鱼肉雪白细嫩,筷子一夹就散,蘸一点生抽和姜末调成的酱汁,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炒时蔬是刚从地里摘的,主食是柴火灶焖的米饭,嚼起来满口香。
都是年轻人,一顿饭下去,过不多久就彻底缓了过来。
到了下午,有人搬了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人钻进林子里“打野”
挖野菜,还有人在室内玩棋牌。
廖红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几副羽毛球拍,扯着嗓子要组织大家打比赛。
一开始大家都懒得动弹,但廖红眼尖,一把捉住了沈梨。沈梨又拉了安迪和罗涵,凑够了四个人。
廖红清了清嗓子:“冠军可以放一天假。”
此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真的假的?!”
“廖主任说话算话啊!”
“报名!我报名!”
一下子,羽毛球比赛就有了男女共十六人参与。大家两两组队,一局定胜负,谁先到21分谁赢。
沈梨打网球厉害,羽毛球也不在话下。她左右调动,跑前跑后,反应快得不像刚爬完山的人。
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很快,决赛变成了沈梨对阵宣传部的于曦。
于曦是个高个子女生,手臂长,覆盖面积大,体力也好得惊人。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没有办法领先两分取胜。比分从21平打到24平,又从24平打到27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沈梨擦了一把汗,弯腰捡球。
人群里有人在小声说:“她俩打了快四十分钟了吧?”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
“董事长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人群自动向两边让开了一条路。
沈梨出手慢了半秒,羽毛球从拍子的边缘擦过,落在界外。
她气得跺了一下脚,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对面的于曦也没好到哪里去,整张脸通红,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淌,t恤的前后都湿透了。
两人比的已经不是球技了,是意志力。
袁泊尘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清爽帅气。
没有了西装的束缚,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肩线宽阔挺拔,少了会议室里的压迫感,多了一些……人味儿。
“董事长好!”
大家纷纷打招呼,七嘴八舌地向他解释现在的战况。
“打到27比28了!于曦赛点!”
“这局打了快四十分钟了!”
袁泊尘看了一眼记分牌,嘴角微微扬起:“你们这是羽毛球还是篮球?”
廖红笑着解释:“她俩从21分开始就你一分我一分,一直到现在。不过于曦拿到赛点了,估计快结束了。”
沈梨听到廖红的话,气喘吁吁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客串的裁判清了清嗓子:“比赛继续,沈梨发球。”
沈梨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