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书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破碎,“他为什么死?”
袁泊尘沉默了一瞬。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角。
“他被那位小姐刺了一刀,”
他说,“不慎从楼上摔下来,坠亡了。”
谢云书捂住嘴,她以为自己会失声尖叫,可事实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把所有的声音都掐死在嗓子眼里。只有眼睛,睁得很大,大得像是在吓唬袁泊尘,让他吞回自己的话。
袁泊尘看着她,眼神里有不忍,却没有退缩。
“云书,不要恨他,也不要再想他了。”
这世间,爱与恨相生相克,从未停止。
袁泊尘说,不要再恨他,何尝不是在说……不要再爱他了。
谢云书听懂了。
她站在原地,风从她心口吹过,她觉得整个人都失去知觉了。
那些支撑了她十二年的东西——恨也好,盼也好,等也好,念也好。
在这一刻,全都被抽空了。
她成了一个空壳。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抱住了她。
“小姨……”
是沈梨的声音。
谢云书低头,看到沈梨穿着病号服,瘦弱的手臂环抱着自己。
“想哭就哭出来,”
沈梨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要克制,也不要往下咽……你有再多的委屈,都可以哭出来。”
谢云书抬起手,慢慢地抱住了她。
先是轻轻地,像是不确定自己还有力气。然后越抱越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把脸埋在沈梨的肩膀上。
先是无声地颤抖。
然后,低低地啜泣。
最后,她终于哭出声来,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灏宇……灏宇……”
那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最深处撕裂开来。
沈梨紧紧抱着她,任她的眼泪浸透自己的病号服。那单薄的布料很快就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凉凉的,又烫烫的。
袁泊尘转过身去,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今夜的星空真亮。
无数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有人洒了一把碎银。
远处银河隐约可见,淡淡的光带横贯天际。
他不知道弟弟是不是其中一颗。
袁家的雨,下了好多年,直到今天都没有放晴。
袁灏宇的离世,是所有人心里的一道疤。只要心还在跳,这道疤就不会彻底愈合。
如今,世界上最后一个需要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
他可以,安息了吗?
午夜梦回,他还会出现在袁泊尘的梦里吗?
身后,谢云书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夜风还在吹,把那些破碎的声音吹散在夜空里。
袁泊尘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满天繁星,任由风从身上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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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袁泊尘来说,是最好的。
对于沈梨来说太残忍,那么残忍的事就让袁泊尘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