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雁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沈华想出门打牌,被谢云雁叫住:“把碗洗了再去。就你那来来回回的几个搭子,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沈华看了一眼沈梨,没像往常那样跟妻子拌嘴,默默钻进厨房。
沈梨坐在沙发上揉胃,她觉得自己快消化不良了。
谢云雁走过来,递给她一粒胃药:“总是这样,吃饭急躁,就是不长记性。”
沈梨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下,站起身:“妈,我进屋躺一会儿。”
她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袁泊尘的电话。
一晚上没消息,早上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她顾不得是不是会打扰他,她需要知道他好不好。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
只一个字,沈梨的心就揪紧了。那声音疲惫得像被磨砂纸打磨过,干涩、沙哑,明显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
她捏紧手机:“伯父怎么样了?”
“动了手术,现在还在icu。”
袁泊尘的声音很轻,“医生说这四十八个小时很危险,需要一直观察。”
沈梨没有说话。她听到电话那头有隐约的脚步声和仪器规律的嘀嘀声。
“对不起,”
他说,“我去不了云州了。”
“没关系。”
沈梨脱口而出,“没关系的。你只管照顾好伯父,我这边……我会看着办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梨。”
“嗯?”
“……没什么。”
他顿了顿,“你先别急着说,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
沈梨想说“好”
,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会儿想到袁泊尘,想到他此刻守在icu门外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谢云书,想到明天晚上的端午家宴,自己该如何面对小姨呢?
胃又开始疼了。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起来,想熬过这阵难受。可那绞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她胃里拧麻花。
她猛地坐起来,冲出房间,冲到卫生间,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沈华已经出门打牌了,谢云雁正在客厅浇花,听到动静赶紧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
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梨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上来,呛得她眼泪直流。
谢云雁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沈梨漱了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那点早上刚养起来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开口:“妈,上次,我骗了你。”
谢云雁动作一顿。
沈梨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镜子里,像在和另一个自己说话。
“周政不是我男朋友。”
她说,“我的男朋友,另有其人。”
谢云雁愣了两秒:“什么?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