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给一个学生上课,“目前在职的这些人,都是当初校招公招的佼佼者。你把他们用更年轻的人替换掉,除了让社会多了一批失业的中年人,产生更多不稳定的因素,还有什么好处?”
“提升公司效能了啊。”
沈梨说得理直气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袁泊尘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是深沉的包容。
“年轻人,你不会老吗?”
他问,“如果你老了被替代了,你会怎么想?”
沈梨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很郑重地回答,我这一生都会保持学习的好习惯,轻易不会被淘汰掉。”
袁泊尘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更深的东西,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某种希望的延续。
“领导一个企业,如果最看重的是效率,而不能兼顾人文,那这个企业注定是短命的。”
他说,“人区别于动物的一大特征就是有感情。我相信,如果天工集团在努力培养他们,给他们新的土壤,他们未来也能反哺天工,让天工长出新的枝丫。”
沈梨愣住了。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原本在她眼里冷冰冰的商业决策,突然有了温度。
“我不是……太现实了?”
她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不是现实,”
袁泊尘看着她,毫不客气地指出,“是单纯,幼稚。”
沈梨瞬间泄了气,整个人往后一仰,跪坐在沙发上,觉得被他全盘否定了。
袁泊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腿上。
“baby,”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对你的期望很高。”
沈梨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
“周政在我身边五年,”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我身边的时间,只会更长更长。”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我希望你长成参天大树,”
他说,“以后就算离开了我,也能从容应对一切的风险挑战。”
沈梨猛地抬起头。
“离开你?”
她的眼睛里装满不可思议,“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她举起左手,把那枚闪耀的钻戒亮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晃了晃:“你对它发过誓了,袁泊尘。”
袁泊尘笑着亲吻她的手指,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当然不是和我分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傻瓜。”
“可你说了离开。”
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进她眼睛深处,那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你以为,我会在天工当一辈子的董事长吗?”
沈梨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暂时一片空白。
“傻不傻。”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沈梨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是啊,神兵天降。他当初是临危受命,来拯救天工的。
他身上背负的是组织的任命和责任,不是一个普通的上市公司话事人。
总有一天,任务完成,他会离开那个位置,去往更高、更广阔的地方。
她有些伤感地说:“我暂时还想象不出……那栋楼里没有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