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timo反应快得像装了弹簧,两步蹿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香槟杯,塞给她另一杯颜色相近的液体,“你别喝了,喝这个!”
沈梨低头一看,橙汁。
袁泊尘收回目光,继续和克劳斯交谈,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的寻常事。
沈梨盯着手里的橙汁,陷入沉思。
香槟,能算酒吗?
罗涵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我之前以为董事长很冷漠,没想到他连你身体不舒服都注意到了。看来他跟传说中的那些独裁者不太一样。”
沈梨停顿住了。
她要怎么告诉罗涵,袁泊尘注意到她发烧,不是因为他观察细致,是因为他昨晚亲手给她擦了两遍身体?
贝克尔博士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肯定是不会放弃和沈梨交谈的机会了,和她谈笑,让他觉得年轻的思想和活力又短暂地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聊得正欢,沈梨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社交媒体上的语音通话请求。
“抱歉,博士,我接个电话。”
她歉意地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
接通的那一刻,对面的声音清晰地传送到了她的耳边:“你真的不来吗?如果现在出发,还来得及!我刚刚帮你收到一张票,在yellowwall的区域!”
沈梨的心,像是被一支八百里时速的箭穿透而过。
yellowwall。
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欧洲最恐怖的魔鬼主场,两万五千名死忠球迷站立的圣地。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屏幕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能站在那里,和那些素未谋面的“同担”
一起高唱《你永远不会独行》,会是什么感觉。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等她回到博士身边时,明显心不在焉。博士讲了个笑话,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lily,”
博士关切地看着她,“你不舒服吗?”
沈梨深吸一口气,收起那股怅然。她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礼貌,并为这样的心不在焉而道歉。
“抱歉,博士,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有点走神。你知道今天多特蒙德对阵拜仁吗?”
她记得博士是拜仁的球迷。
贝克尔博士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lily!你竟然是因为这个而心神不宁的吗?我的天呐,你都来德国了,难道不想去看一眼?”
沈梨无奈地耸肩:“我是为工作来的,这样会不会很不专业?”
“你的工作完成得非常优秀!”
博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从京州到上海,再到法兰克福,只要我见到你的时间,你都是高效、专业且极其负责的。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你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为了自己的热爱放肆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他看着沈梨,目光里带着欣赏:“如果你不敢说,我可以去帮你跟袁请假。我认为,你的boss不会拒绝你的请求。你是非常尽责的下属,你值得一个美好的夜晚作为奖赏。”
她的boss不会。
但她的男朋友可能会。
沈梨拉住博士的胳膊,恳求道:“谢谢您,博士。我想自己去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
博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lily,gogogo!”
沈梨笑了笑:“我会找机会的。”
告别博士,沈梨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在人群中穿梭。
她看到罗涵正在和上次草坪餐会上认识的技术总监聊天,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罗涵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样的场合,不再像第一天那样紧张拘谨。
她又看到timo正在和莱茵科技的几个年轻人碰杯,聊得热火朝天。
每个人都在享受胜利的喜悦。
只有她,心里揣着一件事,沉甸甸的。
她走到timo身边。
timo斜睨她一眼,脱口而出:“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好丧。”
“是啊……”
沈梨点点头,没有反驳,“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