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破绽
沈梨到家的时候,袁泊尘还没有回来。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她换了鞋,把包挂在架子上,然后径直走向厨房。
今晚他有酒会,不知道会喝多少。她决定先准备醒酒汤。
打开冰箱看了看,有排骨。又想起谢云雁带来的那一堆干货里,好像有晒干的葛花。
母亲总是这样,担心她应酬多喝酒多,每次来都要给她带各种“解酒良方”
。葛花解酒,是她老家那边的土方子。
沈梨从储物柜里翻出那袋葛花,干枯的花蕾小小的,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她找了个纱布袋,把葛花装进去,扎紧袋口——这东西是花蕾,直接煮会散开,到时候汤里全是渣。
又将葛花包、枳椇子、红枣用清水冲洗了一下,洗去浮尘。排骨焯水,捞出浮沫。然后把排骨、葛花包、姜片、红枣一起放进汤锅,加水,开火。
炖汤需要时间,水开后,她调成中火,盖上盖子,让它在灶上慢慢咕嘟。
客厅里开着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着窗外的夜景。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屋子。
虽然每周都有保洁来打扫,但她还是习惯每天把东西归置一遍。沙发上随手扔的外套挂回衣帽间,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遥控器放回原位。这些小事做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治愈感,像是在一点点把生活的秩序找回来。
收完东西,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去厨房把火关到最小,然后拿起睡衣,朝浴室走去。
这间浴室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震惊,比她以前租的那间卧室还要大。
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夜景,浴缸靠窗放着,旁边的小几上摆着香薰蜡烛和浴盐。
沈梨想了一下,决定享受一把。
她先放水,热水从龙头里涌出来,蒸腾起一片白雾。然后点了几支香薰,茉莉和橙花的味道慢慢散开。又往水里撒了一把浴盐,还有几片干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直没机会用。
等水放满,她在淋浴下简单洗了一遍,然后把头发挽起来,用发夹固定住,小心翼翼地抬脚,踏入浴缸。
水漫过身体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太舒服了。
整个人被温热的水包裹着,她慢慢躺下去,头靠在浴缸边缘的软枕上,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拿起手机,连上浴室的音响,选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播放。
音乐从隐蔽的音响里流淌出来,在水汽氤氲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温一点一点渗进皮肤,感受着香薰的味道在鼻尖萦绕,音乐在耳边流淌。
她忽然想,如果以后不住在这里了,也一定要在自己的房子里安排一个浴缸。
这种享受一旦习惯了,就很难再回到艰苦朴素的生活了。
她正想着,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袁泊尘今晚喝得不算多。
酒会上那些人来人往,他应付得游刃有余,酒大半都被谢飞扬挡了。
到家的时候,他站在门口,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平时的那种饭菜香,而是一种更清淡、更特别的味道,像是淡雅的绿茶混合着淡淡的豆香,但又多了一层草本的清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客厅和餐厅的灯都亮着。
他知道一定是她在炖什么醒酒汤。她总是这样,他只要晚上有应酬,回来就能看到一碗热汤。
但这味道有些陌生。
他换了鞋,循着香气走进厨房。
灶上放着汤锅,火调到最小,盖子盖着,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袅袅升起。他凑近闻了闻,那股香气顺着热气钻进鼻子里,姜片的辛香和红枣的微甜若隐若现。
葛花排骨汤,这倒是她第一次做。
他关掉了火。
“baby?”
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卧室的门开着,灯亮着,里面没人。他以为她靠在床头看书。
但床上空空的,浴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的灯光,还有隐约的音乐声。
他走过去,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