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个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男人,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此刻垂着眼,安安静静地挨训。
“我是心兰的创始人,”
赵凤琼继续说,“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不应该知道吗?”
沈梨往后缩了缩。
赵凤琼眼尾扫到她,那目光同样带着火药味。
“你也是!”
她调转火力,“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让司机送你回家?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我看你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梨低下头,小声辩解:“我平时也没有这么脆弱……”
“现在不当回事,以后有得罪受!”
赵凤琼打断她,“我年轻时候也觉得自己身体好,结果呢?生泊尘的时候差点——”
她忽然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梨抬起头,看着她。
赵凤琼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语气。
“我已经约好王教授了。”
她说,语气缓和了一些,“明天请假,跟我去看一趟。他是妇科圣手,京州多少太太小姐找他看,开几副药吃一吃,以后不会再受罪了。”
沈梨愣了一下。
请假?明天?
“我请下午的假?”
她试探着问。
赵凤琼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她叹了口气,“可我比你惜命多了。”
沈梨抿着唇,不敢乱说话。
赵凤琼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妥协。
“行,就请两个小时。”
她说,“明天下午四点钟,我让司机来接你。”
沈梨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赵凤琼的目光开始巡视周围。
从客厅到餐厅,从餐厅到厨房,从厨房到阳台。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动,把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扫了一遍。
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几个抱枕,有印着柴犬的,有印着花的,颜色跳脱得跟整个装修风格格格不入。窗台上放着那盆绿萝,叶子垂下来,长得郁郁葱葱。阳台上有一把藤椅,椅背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披肩。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淡粉色的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开得正好。
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一看就是常用的小物件。
冰箱上贴着几张便利贴,字迹清秀。
赵凤琼收回目光,看向沈梨。
这屋子里处处都是生活意趣,一看就是她的功劳。袁泊尘可没有这些心思。
“梨梨,”
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
沈梨愣了一下。
“这次不喊其他人了,”
赵凤琼说,“就我们一家人。”
沈梨错愕地看着她,又转头看了看袁泊尘。
后者站在那里,目光和她对上,却第一次回避了她的求助。他微微侧过头,让她直面赵女士的火力。
沈梨结结巴巴:“好啊……”
“说好了。”
赵凤琼点头,“那就下周抽个时间。”
“好啊。”
赵凤琼满意地点头。
然后她顿了顿,又说:“关于李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