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晃晃悠悠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梨不知道自己在卫生间里待了多久。
她只知道疼痛越来越剧烈,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的时候。冷汗把裙子的后背都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她的手撑着门,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等了好久。
李玲玲没有回来。服务生没有来。外卖也没有来。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沈梨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发烧,妈妈抱着她去医院,一路小跑,嘴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
。想起大学时急性肠胃炎,室友背着她去校医院,一边走一边骂她乱吃东西。想起刚来天工那年,加班到凌晨三点,在出租车上睡着,司机师傅把她喊醒,说“姑娘到了”
。
没有人可以永远在你身边。
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懂。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柔和的灯。灯光暖黄,照得整个洗手间都暖融融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浑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腿在发抖,小腹在抽痛,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出隔间。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吓了一跳。
那真的是她吗?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下面全是青黑。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不能看,看了会更没力气。
她扶着洗手台,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小腹就抽痛一下。每抽痛一下,眼前就更黑一分。她咬着牙,告诉自己:再走一步,再走一步。
走到门口,她伸出手,抓住门把手。
要晕,也要晕在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拉开那扇门。
门开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她没有看,她顾不上看。她只知道,走廊里的灯光比洗手间更亮,地毯的颜色比洗手间更深,空气比洗手间更凉。
她迈出一步。
走廊很长,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两边是壁灯,一盏一盏,延伸到远处。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眼前的黑暗就更浓一分。每走一步,腿就更软一分。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步,也许有十几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走到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急促的,熟悉的,带着慌张的脚步声。
“沈梨!”
那是袁泊尘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熟悉的眉眼。
他终于找到她了。
沈梨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这次可以摔了。不用假摔。
她真的痛到极致了。
精神一松,浑身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眼前一黑,腿一软,她往前栽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想着:可能会磕一个大包。
但是没关系。
袁泊尘就在旁边。
他肯定会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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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脆皮梨梨,造孽哟~
大家新年快乐,初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