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工厂的规模和现代化程度,还是周毅安排的接待,都无可挑剔。贝克尔博士兴致很高,在各个车间里转了很久,问了很多问题,沈梨一一作答,顺便替张粒粒挡了几次德语口音的攻击。
周六下午,送别前的座谈会上,贝克尔博士当场表示:回到德国后向董事会报告,下个月就可以签署合作协议。
一个大单,就这样尘埃落定。
分公司上下都十分高兴。周毅握着沈梨的手,说她“居功至伟”
。随行的同事起哄,说沈梨今年又要锁定优秀员工了。
沈梨笑着摆手,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明天就能回家了。
周六晚上,博士一行直接从s市飞法兰克福。沈梨改签了机票,从s市飞回京州。
等她到了家门口,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她忘记告诉袁泊尘她提前回来了。
打开门,走进去,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空荡荡的。
她的花呢?那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就放在窗台上,每天晒着太阳,长得郁郁葱葱,叶子都快垂到地上了。
她的抱枕呢?那几个她精挑细选的抱枕,有的印着猫,有的印着花,软软地堆在沙发角,每次窝进去都像被拥抱。
她的毛毯呢?那张她最喜欢的小毯子,看电视的时候盖在腿上,又软又暖和,边缘都洗得有点起球了。
她的手办呢?那一排她出差从各地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从日本带回来的红色达摩,有一只还被她画上了笑脸。
她的衣服呢?她的书呢?她的藤椅呢?
全没了。
沈梨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房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她的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几件家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被遗弃的孤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连她昨晚躺过的那一把藤椅都不见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袁泊尘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加班的疲惫:“怎么了?”
“袁泊尘,”
沈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笑还是气的情绪,“你把我家当全搬空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得意,像是早就等着这个电话了。
“你提前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
沈梨跺了跺脚,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滚了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吗?”
“嗯?不对?”
袁泊尘以为她要怪他先斩后奏。
“你忘了把我一起打包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袁泊尘的笑声传来,比刚才更开怀,像是真的被她这句话逗乐了。
“你在那儿等着。”
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这就来打包。”
沈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笑声。
这个人,真的很会把握timing。
搬家太累了,这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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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搬了六次家,每一次都想眼睛一闭一睁,东西全部瞬移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