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走廊转角。
护士长从工作站后绕出来,靠着台边,笑意温和:“沈梨,我们薄公子人很好,风评也一向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沈梨脸上并无羞恼,反而绽开坦荡的笑:“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确实是非常好的同学。至于别的……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我先去看看小姨,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她微微颔首,转身轻推开病房的门。
护士长望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轻声感叹:“聪明又清醒的女人啊。”
她说“风评很好”
,沈梨便答“认识很久了”
,言下之意是,我了解他的时间比你更长,他是怎样的人,我自有判断。她提议“考虑一下”
,沈梨便说“顺其自然”
,既没有在同事面前拂了薄钰的面子,也不会违背自己本心,将一切交付给时间与缘分。
“沈梨这么漂亮,心却好像有点冷呢。”
一个小护士托着腮,小声嘀咕,“薄公子多好呀,虽然我们平时一口一口的公子,但他并没有院长公子的架子,反而很随和呢。”
护士长瞥她一眼,笑道:“所以薄公子喜欢的是她,不是你呀。”
护士小姐佯怒:“……护士长,这就有点伤人了啊!”
……
次日一早,沈梨拨通了钱万平的电话请假半天。果不其然,几句夹枪带棒的“关心”
之后,对方才不情不愿地准了半日假。
谢云书在一旁听得真切,忧心忡忡:“要不你还是去上班吧?只是换病房而已,我一个人可以的。”
“没事。”
沈梨利落地换上外套,语气平静,“我们部长就这风格,就算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他也能挑出毛病来。”
看着外甥女沉静的侧脸,谢云书心头泛酸。沈梨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本该得到更好地对待。但成人世界的规则如此,不管你是在家多么受宠的宝贝,在社会的大熔炉里面,大多数人都要学会逆来顺受。
“你们部长……喜欢野味吗?”
谢云书迟疑地开口,“我让老家寄些过来?出门在外,该打点的关系……”
“小姨。”
沈梨轻轻打断她,推着她往门外走,“我快三十了,不是十三岁。怎么和领导同事相处,我心里有数。”
“那不一定哦。”
谢云书难得孩子气地反驳,“我都三十六了,还总觉得自己是二十三四呢。”
“是是是,您越活越年轻。”
沈梨顺着她的话哄道。
谢云书脸上,终于露出了自谢鸢确诊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沈梨不知道的是,二十三四岁的谢云书,的确拥有过一段无比快乐的时光。只是尘封太久,轻易不能拿出来晾晒。
今天虽然依旧寒冷却是个晴天,宜“乔迁”
。
在薄钰的安排下,谢鸢顺利转入了走廊尽头的单间。这里远离喧哗,只有窗外疏朗的天光悄然漫入。
谢鸢抱着大大的泰迪熊,看着妈妈和姐姐忙碌收拾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算太倒霉。
“阿姐。”
她眨眨眼,小声问,“刚才那个哥哥,是你同学呀?”
“嗯,大学同学。”
沈梨头也不抬,仔细擦拭着床头柜。
“他长得有点像苏有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