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安颐问:“几点了?”
“七点多了,你睡着的时候,嘉嘉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接了,她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
他看着安颐说的这话,看见她本来昏昏欲睡的脸突然醒了,喃喃重复了一句:“你跟她讲我在你家?”
赞云弹了她额头一下,问:“你还想瞒着?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这一觉睡醒,现在小半个白川的人都知道咱们两个搞一块儿了,你瞒也瞒不了了。”
“我没想瞒,就是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是在嘉嘉面前。”
“那有什么,到时候你跟我后面,让我先去跟她说两句,我脸皮厚。”
他想了想,又说:“咱们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现在去还是明天一早去?”
安颐往床上一躺,有气无力地说:“我浑身没力气,手脚都软,再说吧。”
赞云听她这么一说,拿起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帮她揉着,问她:“怎么想起来把酒店卖给华二的?”
“之前就想过要卖的,不是缺钱嘛,一直没找到下家。再说我做起生意来也很费劲,我还是想把精力放在钢琴上,至少我擅长。华峥人脉广,我就跟他提了这个事,他一开始没跟我说他有兴趣,都是公事公办的问报价问细节,后来才说是他要买,这样也好,对大家都好。
这笔钱我拿一部分还了你的钱,另外一部分还我名下的贷款,这样一来我压力就小了很多。现在我每个月只需要还两万多的贷款了,这个金额我可以承担,还能剩点生活费。赞云,以后我也不需要你帮我一起还债了,你放心。”
赞云正捏着她的胳膊,听了她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拿着她的胳膊轻轻地拍了她的脑袋一下。
安颐“哎呦”
叫了一声。
“我放心什么?我什么时候嫌弃过吗?我说过二话没有?到现在你还跟我说这个,良心都让狗吃了。以后咱们家的钱都放你那收着,你爱干嘛干嘛,我这人基本不花什么钱,我也不管你怎么花。只要日子能好好过下去就行。”
“赞云,”
安颐叫他,把她的手放在赞云身上,说:“我听见你跟别人借钱了,我很难受,替你难受。”
赞云瞟了她一眼,揉着她的腿,说:“你就是喜欢多想,听见了就听见了,还放心里。没多大的事,我有朋友,他们也知道我的收入和为人,开口就开口了,一两年就还上了,你想那么多干嘛?谁还没有遇到事的时候?你还我钱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是知道怎么折磨我的,知道捅我哪里最痛就往哪里捅,你把我吓死得了。那钱我一会儿就转回给你,趴在我账上我都害怕,你拿去还贷款。还有,酒店都卖给人家了,还在那住着说不过去,赶紧搬出来。”
安颐快睡着了,拖着长长的语调说:“知道了”
。
那天早上开店没多久,梁静静发现店里从吧台扯到店门口的一根电线拖在地上很碍事,还容易把人绊倒。
她想拿胶布给贴在墙上,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没找到,大概是布丁又拿去哪里玩了,她拿着手机出门去便利店,打算买卷新的。
天气凉了下来,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凉意。
她推门进便利店,一眼看见赞云在后门边上站着。
这么凉的天还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头发剃得短短的,人看起来很精神。
她看了莫名其妙心里一慌,笑着说,“赞云,你在家呢?”
赞云冲她点点头,少见地笑了一下,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棱角,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梁静静没话找话,说:“正好我有个事想问问你,我店里有根电线从屋的东面扯到西面,电线拖在地上碍事,我打算拿透明胶布贴一下,你看行不行,还是要用绝缘胶布?”
赞云想了想说:“我这两天抽空去看一下,给你固定在墙上或者天花板上吧,电线在地上踩来踩去,时间长了不安全。”
他身后的防盗门向里开着,梁静静听见后面的房子里有下楼的脚步声,“咚咚咚”
声音不大。
赞云回头看了一眼,说:“外套呢,把外套穿上。”
他身后的房子里又响起脚步声,这次脚步声更急促了一些。
梁静静笑笑,往货架中间走,去找透明胶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