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云问周凯。
“长洋领那边的,那人承包了几十亩地,每年玉米熟了一堆人上门去买,下回我去送件给你带点?”
周凯正站在门口扶着墙弯着腰穿鞋,他去地里收菜,不能穿太好的鞋。
“不用,”
赞云说,“我顺路经过的时候,停一下的事。”
周凯笑嘻嘻,看了他一眼,说:“也行,也行”
。
他后来跟丽君嘀咕,“这事不大对,你看出来了吗?但我不敢往那方面想。可能孤男寡女住一个屋,容易擦枪走火,我这兄弟一根筋当真了。”
丽君回他:“你哪看出来的?我在厨房和餐厅两头跑,什么也没看见。”
“我是男人,男人对一个女人着迷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那眼神那语气跟喝醉酒一样,晕乎乎,想藏也藏不住。你听见他跟我打听咱家的玉米哪买的了吗?吃饭的时候,安颐夸了一句这玉米好吃,这是巧合?你端着汤上来的时候,面面撞了你一下,安颐和赞云都在跟前,人的本能是下意识躲开,但是赞云的下意识是推开安颐,自己往前挡,我可是看得真真的。咱们在那说安颐的男朋友,说酒店那个,我看赞云最后恼了,我都不忍心再说下去。也不知道这二十来天,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这兄弟怕是栽进去了,你说安颐招惹谁不好呢?惹赞云干嘛呢,他不容易。”
丽君不说话,她其实头一回在农家乐吃饭就看出点不寻常来,但是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那时候他俩八竿子打不着,没道理。
“看看吧,也许是我们多想了。”
她跟自己的丈夫说。
周凯换好了鞋,三人一起出了门,分头上了车,周凯为了方便送菜开一辆平时送快递的面包车。
他的车轰鸣着先走了,车玻璃在阳光下划出白花花的一道光,晃人眼。
车里热得像蒸笼一样,安颐把车窗摇下来,赞云开了空调,发动车子,把车倒到马路上。
“我来的时候从冰柜里拿了一些冰淇淋带给他们,跟你说一声。”
安颐说。
“干嘛要跟我说?”
赞云转头看她,目光带着打量。
“你的东西,自然要跟你说一声。”
“不是你的?”
他问,说完把头转回路面上,阳光照着他的眼睛,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家里的东西分得清你的我的吗?那也是你家,安颐,我从家里拿个东西也要跟你说一声吗?”
安颐没说话,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她把脑袋上的遮阳帽往下拉了拉,尽可能遮着整张脸。
“哪惹你不高兴了?”
赞云问。
“没啊,谁说我不高兴了?”
安颐惊讶地问。
赞云打了把方向盘,拐了个大弯,说:“你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我不用看都知道,瞒不了我,你好好跟我说。”
安颐静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敢在他们面前承认,是吗?”
“吱嘎”
一声,一个急刹,车子突兀地停住,因为惯性安颐猛地往前一冲又被甩回椅背上。
赞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翻起来。
安颐见他嘴角绷得紧紧地,心里一跳,问他:“干嘛啊?”
“我打电话给周凯,跟他讲我早上刚从你的床上下来。”
安颐扑过去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