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
他答,一副神棍的样子。
安颐觉得他就是丛林里的某种野生动物,有种异常灵敏的直觉,和大自然共生在一起。
她相信他说的直觉。
“你下回教教我,行吗?”
她从赞云身下跳到地上,她没穿鞋,脚踩在晒了一天的水泥地上有点烫,她蜷缩着脚趾。
赞云从摇椅上起身,一条胳膊一伸捞过安颐的腰勒着她下楼,像扛着一个塑料模特一样,安颐觉得痒,一直控制不了笑个不停,在他手里像条蛆一样。
慢慢地,那些糟心的事也被扔在了脑后,人总要活下去的。
到了晚饭时间,安颐也不说不吃了,她换回了家居服,那件背心和短裤,没穿内衣,在厨房里帮忙。
赞云有意给她找事情做,让她摘芹菜,削土豆皮,剥大蒜。
“够了吧?”
安颐拿着一把剥好的蒜很疑惑,赞云又扔给她一个蒜头。
“剥了留着明天用,”
他在颠勺,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安颐没说什么,垂着头捏着蒜瓣继续剥,她的指甲剪得很秃,不太好剥。
赞云在炒一道芹菜炒牛肉,火很大,辣椒味弥漫在厨房里,牛肉在油里“滋啦滋啦”
地响。
“我问大头拿了琴房的钥匙,晚上带你去练琴,去不去?”
赞云问她。
她说去,正觉得无聊。
她手里的蒜剥完了,放进一个小瓷碗里,洗了一把手,放在鼻尖闻了闻,手上还有一股蒜味。
“打开左手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塑料袋里有罐头,你拿一个出来。”
赞云吩咐她。
安颐转身打开他说的抽屉,看见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有五六个扁身的铁皮罐头,她拿起一个,看了一眼,居然是八宝饭,她惊讶地问赞云,“你也爱吃八宝饭吗?”
赞云含糊地说:“顺手买的。”
她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把抽屉推了回去。
赞云教她怎么上水蒸一下。
他正往锅里倒勾芡的浆,分不了神。
炒牛肉讲究一个火候,主要就是一个“嫩”
字,见安颐半天没动,拿余光瞄了她一眼,一看吓一跳,他高声制止她:“别动,别动,你放那,我来弄。”
安颐正扯着铁罐子的拉环开罐头盖子,拉环掀了一个角,露出锋利的边沿,她正憋红了脸使劲往外拉,那样子赞云看不了,心惊胆战。
安颐听他的口气如临大敌,没说话,把手里的罐子放下,她也怕割到自己的手。
她看着赞云麻利地甩了几下锅,锅里的芹菜和牛肉翻滚了几下,他拿起旁边的一个白瓷盘把菜盛起来,锅铲擦着铁锅发出“嚓嚓”
的声音,屋里飘着一股香辣的肉香味。
他把盛着菜的盘子递给一旁的安颐,自己端着锅到水龙头下面冲洗,安颐把那盘牛肉端到餐桌上放好。
她慢突突走回水池前,看见赞云把那罐八宝饭倒扣在一个盘子里,晃了几下罐子,小心地把罐子拿走,盘子里剩下一个圆圆的元宝状的乌米饭团,里面镶嵌着红枣、豆沙和葡萄干。
赞云端着那盘子放进蒸锅里。
他做什么事都很麻利,他做完饭的灶台几乎看不见垃圾和油渍,他是个利索的人。
“赞云,”
安颐靠在水池边上,看他忙忙碌碌,出声叫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八宝饭?”
八宝饭是道南很常见的甜点心,无论婚丧嫁娶的宴席上,必定有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