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宇笑了。
鱼儿,上钩了。
“就凭,现在能救你的人,只有我。”
李泽宇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谢寻现在自顾不暇,被谢氏的股价搅得焦头烂额。他找不到你的,就算找到了,你觉得他还有能力,从我手里把你救出去吗?”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合作,拿钱走人,开始新生活。要么,就留在这里,给谢寻陪葬。”
楚喻沉默了。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他环顾着这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废弃仓库,目光在那些斑驳的墙壁上游移。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仓库角落里的一面墙上。
那面墙上,有一副巨大的、画得歪歪扭扭的涂鸦。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形状诡异的图案,颜料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剥落,看起来丑陋又突兀。
楚喻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缩。
这个涂鸦……
这个该死的、丑到让人过目不忘的涂鸦……
他见过!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在他穿书的第一天,在他被谢寻强行从宴会厅掳走,塞进那辆劳斯莱斯里的时候。
车子经过一片旧工业区,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正好瞥见了这面墙。
当时,他还在心里疯狂吐槽。
【那画的什么玩意儿?一个粉色的、畸形的海星?像极了派大星做了一个失败的伸懒腰动作。真丑。】
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他穿书后,命运转折的起点!
谢寻一定也记得!
不,他本人或许不记得。但他一定记得自己当初内心的那句吐槽!
因为在那之后不久,他就给自己买了那杯要命的草莓牛奶!
这是一个坐标!一个只有他和谢寻才能懂的、独一无二的坐标!
一股巨大的、死里逃生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楚喻的四肢百骸!
他找到了求救的信号!
但他必须把这个信号,用一种李泽宇无法察觉的方式,传递出去!
楚喻的眼眶,在那一刻,真的红了。
不是装的。
是被巨大的希望和恐惧交织冲击出的、真实的生理反应。
他看着李泽宇,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几近崩溃的哭腔。
“我……我好累……”
楚喻的声音沙哑而脆弱,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每天提心吊胆,像个没有尊严的玩偶,连自己的思想都不能有。”
“我就像……就像那面墙上的涂鸦一样。”
他伸出被捆绑的手,绝望地指向角落里那副丑陋的涂鸦。
“你看它,画得那么丑,像个……像个粉色的、伸懒腰失败的海星。它被困在这里,被所有人遗忘,慢慢褪色,烂掉。就跟我一样。”
“我被困在谢寻身边,像他一件见不得光的收藏品。我根本没有选择。”
李泽宇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副涂鸦,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他完全没把这句充满文艺青年酸腐气息的抱怨放在心上,只当是楚喻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神濒临崩溃的表现。
而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
李泽宇的声音放得更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救世主,“做出你的选择吧,楚喻。是继续当那幅丑陋的涂鸦,还是……成为一幅可以挂在卢浮宫里的、崭新的名画?”
楚喻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但李泽宇看不到的是,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正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而坚定的火焰。
他在心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只有一个人能听懂的暗号。
【谢寻。】
【你听见了吗?】
【派大星在伸懒腰。】
【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