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邵屿生日那天,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是什么事。”
andreas问道。
任妍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皱了皱眉:“没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那天下午六点多,林听风到我这里面试,据我们工作室的人说,有一个长得很帅还满手是血的人陪他一起来的。”
一小时后,andreas再次熟练地把自己裹成木乃伊,去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任妍已经在了,见他进来,顺理成章地翻了个白眼:“把你那一套行头给我摘了,这儿没别人。”
“呵,”
andreas摘下墨镜,冷笑一声“今天下午要交代的人是你,还这么猖狂。”
任妍见状也就不再躲闪:“事情是这样的。邵屿生日那天邵俐又发神经了,他估计是想自己解决,把手机都关了。那会儿我还在机场,你电话又打不通,情急之下只能请他那个同学去找他。”
andreas眉蹙了下:“然后呢。”
任妍:“然后他那同学到的时候,邵屿已经划破了自己的手跟他妈一刀两断。当时给我气的啊,差点真动手揍他。”
“不过呢,惨烈虽然是比较惨烈,但效果明显,邵俐对他彻底失去期盼,于是再也没出现过。”
andreas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他那手,严重吗。”
“你说呢?两只手,掌心全是伤痕。”
任妍瞪了他一眼“好在,尽管看着是挺可怕的,但伤口不算多深,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谢天谢地,因为他家常年没人做饭,连把趁手的菜刀都找不到。”
“……”
“只不过他以后是不太可能弹琴了,”
任妍说“这件事的可怕程度主要不在手上,而在心上。”
“他都不能弹琴了,”
andreas终于没忍住说“还不够严重吗。你知道吗,今天igor跟我说,那个谱子,非常有天分。”
“那有如何呢,”
任妍不为所动“上次我就跟你说了,我根本不在乎邵屿学不学音乐,有没有浪费他所谓的天分。那些天赋啊,名声啊,出人头地啊,都是很虚的。诚然它们很有价值,不然也不会世世代代无数人前仆后继,孜孜以求,但各人有各人活法,人活得自己开心就行了。”
andreas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急躁。
“好了,我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现在轮到你了。”
气氛有些凝重,任妍故意缓和了下“来说说吧,你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发现异样的?”
andreas闻言抬起头,向后靠到了椅背上:“林听风很有才华,那天面试他虽然迟到了,但我们最终还是签了他。今天他拿着一份撕碎又粘起来的谱子去找任约看,说是他一个朋友8岁的时候写的。哦,他还说,他朋友在参加数学竞赛。”
任妍瞬间明白了,她坐直身子,眼睛稍稍睁大了些:“那……”
“不过没关系,”
andreas耸了下肩“任约压根儿不知道邵俐撕谱子的事儿,他坚定的认为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林听风自己。”
“……”
任妍:“那你今天下午来见我,我哥知道吗?”
“不知道,”
andreas摇摇头“他下午要给林听风上课的。”
由于andreas人比较怂,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因而这场对话也就并没有持续太久。任妍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赵无眠从房间里揪了出来。
赵无眠正在第n次试图读懂卡拉马佐夫兄弟,捧着本砖头厚的书一脸懵逼。他观望了下他妈的状态,思前想后:“那个,邵屿奶奶死了?”
“……”
任妍伸手打了下他的嘴“呸!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颇为严厉:“我问你,关于邵屿的那个朋友林听风,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知是当局者故意,还是围观者沉迷,总之邵屿和林听风最近在赵无眠这里的代名词,除了狗男男就是恋爱脑,他压根儿想不到别的。
于是他非常困惑:他俩谈恋爱已经明目张胆到这个份儿上了?
“呃,”
他支支吾吾道“你指哪方面啊?”
“装,”
任妍说着,从茶几肚里抽出一本杂志,不轻不重地打了赵无眠一下“你再给我装。”
这种打法不疼,但是看起来怪唬人的。赵无眠从小被打习惯了,边躲边脑子还在转。
他思索一秒,觉得他妈不是个恐同的人,早恋在他家就更是个谬论,于是坦然往沙发上一靠,摆出副交心的姿态,毫无负罪感地交代了。
“其实吧,这事儿我也没比你早知道几天,也就是上周,我才知道他俩在一起的。”
任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