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烧烤店十一的时候“升级”
了一下,考虑到学生不太能喝酒,每次都拎着饮料去吃烧烤,于是因地制宜在店门口摆了个台子做奶茶卖,味道竟然还不错。
林听风他俩到得早,不慌不忙地占据了一个宽敞的“江景位”
。
万物是个循回。点完单等菜的时候,他俩又莫名其妙进入了相视无言的发呆状态。
但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对着不说话已经有点奇怪了。
十月底的江风有点凉,吹得人很惬意。邵屿看着林听风,先开口了:“你怎么不问?”
“问。”
林听风想了想,还是试探着说“今天中午你姑姑单独跟你讲了几句,没事儿吧?”
“没事儿,”
邵屿摇了摇头“她就是问我在我家那里还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都得尽快拿出来了。”
“哦……那你东西多吗?”
“不多,我大部分东西都在姑姑家,自己家也就几本书,别的……衣服什么的,再买就是了。”
林听风:“那你妈不会把你书扔了吧?”
邵屿说话的时候很平静:“我妈不住那儿。”
“她每次过来,都是逼我练琴。”
“所以,”
林听风有些犹豫,但谈话进行到此处好像也刹不住了“她今天来找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我一直都……”
邵屿低下头,好像斟酌了下用词“我从小就挺不适合弹琴的,所以也不想练。以前还会去一下,这学期彻底不去了。”
“这事儿一开始是瞒着她的。后来,还是给她知道了。”
林听风:“那这事儿也太巧了吧!不早不晚的。”
邵屿说话难得有点轻:“不是巧合,她一段时间前就知道了。
“就之前我钢琴老师给我打电话,那时候她就知道了。”
邵屿定定地望着桌面,面上看不出情绪:“她是故意的。”
林听风看着邵屿,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出身一个格外幸福美满的家庭,哪怕是在破产的时候全家也是相互扶持着走过,父母都开明乐观,笑声是家里最常见的东西。
他根本不能想象什么样的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那简直就是仇人。
过了一会儿,林听风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没事的。”
邵屿吸了下鼻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就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很疯狂地逼我学音乐,可能是我真的就没什么天分吧,也可能是施压过度适得其反,反正我从小就……表现得,非常糟糕。”
“让人难以忍受的糟糕。”
邵屿的语气重了起来,林听风有些不忍:“你……”
“然后六七岁的时候吧,就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傻子,也接触不到别人,更没有什么朋友。”
林听风小声说:“其实,小孩子一开始不会,很正常啊。”
“可她不那么认为,”
邵屿挤出了一个自嘲的笑,眉眼却冷得可以“而一个小孩子是没什么判断力的,我很快就陷入了一个疯狂自我否定的怪圈。”
“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做不好任何事,也不会被任何人喜欢。”
天渐渐黑了下来,江水连着夜空,什么都看不见。
邵屿抬起头,望着江面:
“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一本数学习题册。”
漆黑一片的夜色深处里,浓雾托起了一座闪烁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