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旁边有一个迟到的撒开蹄子飞奔着上楼,撞了上来。邵屿侧过身轻轻地拉了林听风一把“这个名单是根据选拔考试每班分配名额的,三个名额他正好第四,他之前可能是觉得我不一定会去吧,因为我去年拿过奖了。”
“这个竞赛很重要吗?”
“拿奖的话,高考可以加分甚至保送。”
“这样啊,难怪,”
林听风下意识的嘟着嘴,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他有点不高兴也可以理解。”
邵屿沉默地看了林听风一眼。
其实高考有很多东西可以加分的,也不知道这个小傻子知不知道。
看样子是不知道。
彩排是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除了没有观众,其他都跟下午正式演出没什么区别。
他们到的时候彩排已经开始,距离他们的演出还有三个节目。
邵屿熟门熟路地绕过了人满为患的等候区,在阴影处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位子。
从签到处登记完毕的林听风跨越九曲十八弯才找到这里:“你干嘛非要坐这儿啊?”
“等候区离舞台太近,音响又还没有调试,坐在那里会非常吵。”
“你怎么这么了解,”
林听风从邵屿手里拿过谱子翻了翻“你以前在这里彩排过?”
“没有,”
邵屿面无表情地说到“去年文艺节赵无眠做主持,非逼着我来给他捧场,彩排的时候堪比耳膜地震。”
林听风在邵屿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裂缝,里面透着「咬牙切齿」四个大字。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邵屿转头看来的瞬间强行收了回去。
“那个,我笑他呢。”
我信了,真的。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上台彩排。
原本林听风有些担心一个晚上过去,邵屿对这首曲子的熟练程度会降低,毕竟是临时学的。
但这次合奏出乎意料的顺利。邵屿记忆力惊人,技巧纯熟,连昨天临时修改谱子上没体现的一些小地方都表现得分毫不差。
合奏中伙伴给予的感受极为重要。林听风感到贫瘠的荒野上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不知道会长成个什么样,但是充满了生机与可能。
他很兴奋,回教室的一路心脏都还在砰砰跳。
这个点是上午第一堂课的中间,各个教室里老师风格各异的大嗓门儿交替起伏在无人的走廊里,而几扇透明的玻璃窗里,就是密密麻麻坐着的人群。
像是人海里的空寂,循规蹈矩和逾矩僭越同时在血液里沸腾。
高二九班的教室里,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着各种力的分解,下面是五十多个瞪大眼睛闭紧嘴巴的生物。
林听风把教室的后门推开一条缝,刚准备进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对着邵屿笑了下,用气声说道:“真的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弹琴了。”
跟在后面的邵屿猝不及防地看到一个过分明媚的笑容在近距离绽开,初秋浅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美得不可思议。
林听风说完就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教室,而邵屿僵在了原地。
上天是极其残忍的,赋予他超乎常人的领悟能力,把美好直白而近乎血淋淋地铺到他的面前,然后告诉他:这是你永远都不能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