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鹏左右看了看,又凑近了点“但是啊,你看今天这个场合也算难得,来了那么多人。你以后回去上学了,夹在一群就知道读书的学霸中间,啥共同语言都没有,肯定无聊透了,交朋友就更别谈了”
林听风一脸嫌弃地看着万鹏,又有点困惑,感觉他这兄弟的脑回路是越来越没有逻辑了:“什么难得?”
万鹏放下了他心爱的餐盘,郑重地拍了拍林听风的肩:“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谈过两个女朋友了。”
林听风:……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这货有望成为吃播大佬,我都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志于抢月老的饭碗。
真是哔了狗了。
万鹏艺术家必备的敏感神经在这一刻集体罢工,他继续道:“我也不是要你立时三刻的就去谈个恋爱,但你下个月马上就要走进青春的坟墓了,而且你还取向小众,还不赶紧趁这会儿蹦个迪?”
林听风一言难尽的看着满脸都写着“再不恋爱你就要老了”
的万鹏,深深觉得垃圾食品吃多了可能真的是影响智商,这货以前思维也没这么清奇。
他用一个利落的背影传神的表达了自己最后的倔强,在转身离去前清了清嗓子,对着比他大了三四岁的万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想什么呢,你哥我是个正经人。”
。
“要一杯……”
音乐沙龙的柜台前,话说了一半,林听风突然顿了一下“要一包烟。”
侍应生微笑着拿出柜台里唯一的一种香烟递给他,然后礼貌地提醒右手第二个门出去直走再左转,有一块江景颇好的露天大平台。
林听风手里攥着那包香烟,转身一阵恍惚袭来,整个人有些无所适从。
这是他最近经常会有的一种状态,像是毫无预兆的在幻觉和现实中反复横跳。
他意识到自己压抑得有些太久了。
可能是被万鹏刺激的吧,不然也干不出突发奇想买包烟这么不符合人设的事儿。
他压根儿就不会抽烟,也从来没想过要抽烟。
但是出去吹吹风透透气总是好的,这熟悉的氛围和相类却不再所属的人群都太让人窒息了。
林听风按着侍应生说的出了这个厅。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一直包裹着他的嘈杂而有安全感的背景声,像是被抽去了一层海绵,直愣愣地掉进了现实里。
直走……再左转……
可他看见了右面的那扇门。
漆红色的木门,门上有不明显的刻痕,整体看起来有些破旧,还有点歪,不知道还能不能发挥一个门的基本职能。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去想象那通常不被人踏足的、外表看起来诡异的地方,内里其实别有一番洞天。就像小说中一位外表“平平无奇”
的路人,却是绝世高手或隐藏的大boss。
尽管,绝大多数时候人们推开那扇门都只能获得一瞬间的满足、叛逆与刺激,很快便会发现这里被遗忘、被废弃只是因为它连其他地方都不如。
背后有人经过,通往“露天大平台”
的门开开关关,偶尔溢出一两声像被拉扯变形了的欢声笑语。
林听风伸手推开了面前的这扇漆红色的门。
一阵热风袭来。这里没有什么灯,看起来漆黑黑的。门口的路不是很好走,踩在木板上会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哑声;两边的树木过于茂盛,挤占了本就不甚宽敞的木板道。
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木板道只有几步路,尽头是两三步的台阶。林听风拨开低垂的枝桠走上去,面前是一块很小的露天场地,还树了一个小小的风帆;栏杆的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江面,现在是雨季,间或还能听到江水拍岸的声音。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闪着交错的寒光却沉得像要吞噬一切的江面,斑驳而杂乱、看起来神似雨夜埋尸场的树林,深邃悠远、无边无际的夜空——
在一片浓郁的黑色里,一个年轻的男人倚着栏杆点了一支烟。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鬓角的几缕乌发被风吹起,还有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双手。
他一手支着栏杆,一手举起那支刚点起的烟,稍稍抬起头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嘶——”
闪烁片刻的明火,忽明忽暗的光点,迷雾模糊了光影间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又在一片夜色温柔里缓缓散去。
林听风猛的咽了一下口水,美的事物对他有着本能而致命的吸引力,他瞪大着眼睛懵懵懂懂的想:“那个男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不对,应该说男孩儿,这人年纪也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