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扭陈星航,陈星航“嗷”
的一声,路霖说:“听到没有?陈星航承认当时是受到你欺诈了!你们那个合同我看了,全都是霸王条款,说什么“一经协定,无论后续发生任何情况概不退款”
“如果陈星航方违约,要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
,你怎么不说你违约了要承担什么责任呢?!就他这个智商的人,随便谁跟他说几句话都信得不行,你那么能说会道,早把他带沟里去了!”
“我才没有!”
宋佳尧大喊。他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明明当初就是陈星航主动来找他换的,自己提的条件他都满口接受,怎么就轮到路霖来挑三拣四的!还说自己欺诈胁迫?哪里有这样往人身上泼脏水的!
“路霖你别血口喷人!你把电话给陈星航,我要问问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怎么污蔑我的清白的!当时红口白牙地说“五万就五万”
,现在跑过来装孙子了?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意思吗?污蔑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有意思吗!路霖,我要是会欺诈早把你钱都骗光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蹦跶!”
路霖才不会把手机给陈星航呢,他对着电话说:“宋佳尧,你冷静一点!好,就算你们的合同不因欺诈胁迫而可撤销,也会因显失公平而被撤销。哪里有你这么狮子大开口一要要五万块的?学校给学生提供住宿环境,收取很低的住宿费,一个学期也才一千多。这是国家对于教育事业的补贴,你怎么能用它来牟利呢?一个学期一万,在学校附近租房都够用了!你这么做不光是对陈星航利益的极大损害,也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秩序,违背了公序良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要是学校的领导,会愿意看到学生私下交易现象泛滥,以至于大量社会人员挤占本校住宿资源吗?”
“我呸!”
宋佳尧尖叫,“我告诉你路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圣母嘴脸,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你为什么要管别人的闲事啊!不仅偷偷翻别人电脑,还道貌岸然地和别人说“这件事我不会外传的,你自己注意影响”
,谁要你来看啊!谁允许你来看的……”
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了,“你多高尚,校领导多高尚啊,看着学生挤在鸽子窝一样的屋子里根本没有自己的隐私,还大搞宿舍宣传,说什么全寝室保研,四个人一起发论文,提倡舍友互相带动一起进步,全他妈的放屁!!你带动过我吗?一找你要资料就挂脸,陈星航不找你要资料你都追着给!你知不知道,我从家考到北京来费了多大劲?!我在北京的唯一立足点就是这张床……你有钱可以出去租房,我们没钱的住宿舍还被你一通指责!凭什么啊!我不想天天住在噪声那么大的宿舍里听他妈隔壁撒尿声睡觉!你们这群伪善的人,不讲信用的人,都应该下地狱去!!”
他说完,就立即挂了电话。
路霖皱着眉再拨过去,又被挂了。
陈星航在旁边赶紧拉他胳膊:“好了兄弟,要不就先这样吧!你千万别生气啊,为这事生气太不值当了!路霖,你帮我要钱我真的很感激,但是我看他这样子肯定是不会还了……没事,给出去的也没多少钱,宋佳尧本身经济条件不好,就当咱做慈善了。日后他要是再来找我追后面的债,我到时候就直接硬碰硬不给钱,让他去告老师去上诉去!对了,你刚刚那套理论说的真好!说的我心里都有底了,就算之后打到法院去我都有的可主张的!”
路霖继续戳弄手机屏幕,头也不抬道:“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觉得他可怜,他反过来吸你血。世上的人要真都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遍地都是吊死鬼了。他觉得他占理,你就必须得赞同他的主张认为他占理吗?陈星航,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情我的确也有不对的地方……当时签合同也是一时脑热就接受了这个价位,其实应该再多讲讲价的……”
陈星航沮丧地坐在沙发上,一想到刚刚的争论场景,越发觉得心里难受。为什么自己总是被绞进各种各样的麻烦里?为什么每次出现问题自己都处理不好?路霖这回又帮了自己一把,算上上次的打电话支援,已经帮自己两次了。可是,自己有什么可回报他的呢?现在如此落魄,囊中羞涩,连饭都只能请他在食堂吃……
“行了!”
路霖忽然出了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把手机屏幕伸到陈星航面前,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芒:“还不快谢谢我!”
陈星航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消息:
“宋佳尧向您转账:7500元。”
“我靠……你怎么做到的?!”
路霖笑眯眯地往上滑,让他看对话消息:
【食堂。mp3】2。1mb
“刚刚的通话我已经全程录音了,或许法院不会受理合同撤销的诉求,但我相信学院一定会受理的。宋佳尧,你想保研的话,就把钱赶紧还回来。我会录屏删除录音,并且包含云空间同步删除,永远不会留底。”
七千五百块钱。三个月。多少委屈多少心酸多少夜不能寐,一块块血肉被自己亲手割下去,换回这些钱。
这是真正的血汗钱。
如今。
路霖帮他找回来了。
七千五百块钱!!!
陈星航欣喜若狂,脸部肌肉神经质地抖动着,已经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了。他站起身一把搂过路霖的腰,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高高举到空中,大声喊着“牛逼!牛逼!牛逼!”
路霖在食堂来来往往行人惊异的眼神中,重温了熟悉的没脸见人感。这感觉不陌生,却已经暌违了数月有余。
他想说“放我下来”
,想说“你有病吧!”
可一低下头,看着陈星航溢满喜悦的双眼,咧到耳根的嘴角,感受着环在腰上的炙热温度,最后扑哧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