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遵不遵守纪律?眼里还有没有法纪!”
陈星航真的没招了,他转身对小白脸道:“大哥我求您了,咱先消停一会儿成吗!吃完饭我再出来和你练行不行!”
“不行,吃完饭有晚上的集体任务,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你自己走正步走成那个样子,竟然还不思进取!”
“我……”
陈星航消音了。
他看见路霖背后,一个教官模样的人正朝他们走过来,大喊道:“你们是哪个营的?为什么不好好穿军装?行走为什么不两人成排!————哎哎哎给我站住!!!”
在路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拉起手飞奔起来。
他想说“停下,这是违反纪律的!”
,可是他们的确违反了纪律,违反了纪律就要被扣分,还会在整个新兵军训团进行通报批评,那样会给学院蒙羞,给班级蒙羞的;他想说“慢点,我跑不动了”
,可是身后教官的怒吼声仿佛贴在耳朵边响起,只要慢下来下一秒一定会被抓到的;他想说“你别抓着我跑,这样我们速度会很慢的”
,可是在他前十八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来没有一次跑得这么快过。
风声在耳边呼呼响起,两侧的景物在飞速倒退,只有眼前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在和自己保持着同步,他呼吸的频率就是路霖心跳的频率。
他跑得那么快,握着自己的手那么用力,手心烫而潮湿,简直要把他带着飞起来一样。
于是路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了:说什么超负荷运转,什么又渴又饿又腿酸的,都是骗人的……
陈星航对自己撒谎了!
路霖不是在义务教育体制下培养出来的孩子,仅有的拼命经历都来源于学校里的各种比赛:足球场上的teamwork,话剧团的深夜排练,网球场上的拼搏精神……
他没有经历过在高压状态下的冲刺与爆发。
那是跑过中考800米和1000米的学生才懂的东西。
陈星航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他已经把浑身上下所有力气都用得一干二净,就算是最穷的人家挤牙膏也挤不了他这么干净了!持续不断的冲刺就像把已经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不断地按启动,然后利用30秒的时间赶ddl,之后再自动关机接着重启;肺里密密麻麻炸着疼,嗓子眼腥甜,每吸一口气都像是要呕出一口血来。好在教官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应该是已经甩掉了。
陈星航趁着拐弯的宝贵机会回了一下头,发现的确没人在追了,于是大松一口气,停了下来。他这一停没有任何预兆,可后边路霖还保持着冲刺速度呢,就见前面的人松开自己的手,来了个急刹车!
“扑通!”
两人倒下。
“啊!!!”
一声惨叫。
这声音像破锣一样,透露出无尽的凄苦,简直要把路霖耳膜戳破。他气急败坏地用手撑在身下人的胸膛上想要爬起来,结果收获了更大分贝的惨叫。好不容易从陈星航身上下来,路霖喘着粗气道:“你喊什么喊,到时候再把教官招来!”
陈星航躺在柏油路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痛苦地吸气,让饱受重创的肺能呼吸吐纳天地精华。他想,还他妈不如不跑呢,扣分就扣分,谁怕谁啊!
只是如果真被逮住扣了分,小白脸肯定又该哭天抢地了。他一定会在宿舍咧咧完又在训练场叨叨,悼念他逝去的班级荣誉学院荣誉连队荣誉,谴责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陈星航!
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就当帮他这一次吧。
眼前伸过一只白皙的手,伴随着不耐烦的声音:“还不起来?你打算要睡这儿了?”
陈星航一把抓过这只手,想要来个漂亮的鲤鱼打挺:我起!
我起啊!
我起——————
路霖困惑地看向地上一脸便秘状的人,就听对方小声道:“班长大人,您能不能搀我一把?腿有点没劲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手心里握着的手立刻抽了出去。只听得一句冷漠无情的话飘散在风中:
“陈星航,你就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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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
这个梗参考了《西虹市首富》里王多鱼踢假球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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