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冯宇杰的老乡,两人一个高中考到大学的。据他说那年的全国一卷数学难得要爆炸了,数学好的人普遍都一百零几分,而这个b考了148!
陈星航想到自己的那引以为傲的140分,心里感觉更难受了。下一届的全国一卷他没有做过,但是之前几年的全国一卷他可是做过,难的要命;他给自己估分,只能考上120分。可是做往年北京卷时,他从来没有低于130以下的!
尽管网上说的北京人300分考清华都是夸大其词,但不可否认,北京考生的确吃到高考红利了。他们的一本率遥遥领先,考生又少,竞争压力不大,清华北大名额还多。这真是很不公平的事情啊!
可是,首都培养出的这一批大学生,有的的确到了大学里还很优秀;却也有一部分人,他们本身没有那么强的学习能力、竞争能力,比不过五湖四海的同龄人们,只能到此一游,然后坠落云端。
这些人,考研是很难考上的。全国统一考试,几百万人同台竞技,他们吃的了那个苦,做得到那么拼命吗?
根本做不到的。
于是,本科的学历就成了他们此生能摸到的最高天花板。
很可悲吧?
就是很可悲啊。
“陈哥陈哥,你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北京好玩的地方?”
有小弟吱吱叫。
陈星航从思绪里抽回神,连忙回答:“有啊兄弟,可多了!看你是想去什么类型的了,咱北京可是名胜古迹自然风光全都有!”
“有没有门票不贵的有人文景观的还有可以玩的设施的,旁边吃饭的地方很方便的拍照还特别出片的?”
末了还补充一句:“除了天安门和故宫附近的那些景点啊,那些都去了好几次了!”
得。陈星航上辈子就去过一次天安门,这几个小子比他三十年的人生阅历还丰富了!
陈星航想了想说,“那就圆明园颐和园吧……要是论海淀我觉得就这俩。如果不算玩的设施的话或许清华北大也算,不过就是不好约参观名额了……”
“这个陈哥不用担心,我就有清华的同学!”
“我认识北大的,有好几个!”
“我清华北大的都认识!”
……陈星航一个都不认识。
他现在才算是意识到,这几个小弟原来根本不是傻不愣登的毛头小子,他们都是其他省市考来北京的精英啊!
于是陈星航非常诚恳地向精英们求教:“兄弟们,你们谁能给哥压个期中题?不用太难,就基础题就行……”
酒足饭饱,几个人背着书包走回了学校。
其他人都打算去自习室再学一会儿,陈星航真来不动了。他今天早上六点起的床,现在舌尖还能感觉到有点无力——早上食堂刚开门,他舍不得买豆浆,只能打开水!
从六点十五到中午十二点半,整整学了六个小时,够本了,真的够本了,上辈子大学四年都没这么用功过。下午发生了那档子事,晚上聚餐又闹闹哄哄一整晚,陈星航现在只想静静地待一会儿。
他和小弟们告别,独自往学校小湖那边走。
夏夜的天空黑得很晚,现在才算彻底暗了下去。玫瑰色的黑夜里卷着些许云絮,月亮躲在云絮中朦朦胧胧。树木黑压压的一片,像童话夜莺里的幽深密林。
路灯下飞着几只蛾子,一大团蚊子,蝉已经休息了。
空旷的小湖边此时只有陈星航一个人。漆黑的湖水漾起细小的波纹,大片大片的荷叶层层叠叠,已经有了荷花花苞;藻荇根深,拖泥带水,显得深不可测。走上小桥,木质结构的桥体吱吱呀呀,像是马上就要散架断裂一般。
他心里忽然冒出十分恶毒的想法,随即用脚使劲地跺了一下。
桥颤颤巍巍地抖了起来。
又跺一下。
可是想象中的“咔嚓”
声没有出现。
断啊,怎么不断开呢?
断开之后,桥会掉到湖里,我也会掉到湖里……
这水不深,不可能淹死人的;但是如果一点也不扑腾的话,也还是会沉底的吧?人会被藻荇牵住手脚,被荷叶捂住口鼻,永远陷入湖底淤泥之中……
那是桥的责任,不是我的。
第二天,学校的环卫大爷最先发现尸体,然后通知学校,学校通知家长,家长痛哭流涕,追悔莫及……他的同学们也会惊讶地得知,昨天生日聚会时还好好的人怎么一睁眼就没了?!刚刚过完生日的舍友从此每次一到生日,就会犯恶心地想起有个刚刚转专业过来的傻逼,在自己生日那天投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