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航闷闷地坐回后座,不说话了。
路霖开着车往倒车入库的场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诡异的沉默蔓延在车厢里,陈星航有点坐不住了,他扒上椅背想跟路霖聊天。
“哎,兄弟,咱们中午吃啥去呀?”
“我下午有事,中午就不跟你一起吃了。”
“啊!别吧~~”
陈星航哀叹,“你不跟我一起吃的话,那我会超级超级无聊的!”
“咱吃完了再去办事,行不行?”
路霖沉默以对。
不对劲,很不对劲。往常路霖就算临时有事不跟自己一道走,也会礼貌地道歉,好声好气地说明自己缺席的原因,这种突然的漠视还是两人熟悉以来的头一次。
“咋了兄弟?你是生气了吗?”
陈星航小心地问。
车已经开到了位置,系统女声响起:“倒车入库考试开始,请按规定完成任务。第一步,请完成左出库。”
“别打扰我了,我要练车了。”
路霖平静地说。
第一次入库还没做完,窗外就传来拍玻璃的声音。路霖摇下车窗,对上教练黝黑生气的脸。
“谁叫你们来这儿的?不是说了让你们去练侧方停车的吗!”
教练大声说。
“这样的吗。”
路霖歉意地微笑,“不好意思教练,我刚刚和同学都没有听清楚要求。”
“一个人没听清就算了,两个人四只耳朵,都跟聋了一样是吧?我那么大声说话都听不进耳朵里去!”
教练没好气地说,“快点离开这,人家做模拟的还等着用这块场地呢!”
模拟考试,是驾校专门的一项业务。在系统的考试模式下,教练坐在副驾驶进行一对一指导,帮助考生提前熟悉考试流程。当然,这是额外的价格,科二模拟一次两百块,科三要三百块一次。这对教练们来说油水很大,因此模拟格外受到重视,带着做模拟要无限优先于学员日常训练。
陈星航在后座上不高兴了,他最看不惯这种忘本的行为,直接怼道:“一没放牌子二没人跟我们说,谁知道你们这块场地有人啊?做模拟的就是比我们练习的高贵是不是?你等着,我们考试的时候绝对不找你带模拟!”
“你他妈还敢跟我叫板?你报名了吗就进我们驾校的场地,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教练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就要拉开车门,“白嫖别人课程是不是?现在我就请你出去!”
“咔嗒”
一声。
教练怎么用力拉都拉不开门,这才发现门被锁了!
他震惊地看着车里的人,后座上那个b还在叫嚣着,听得教练牙痒痒。“老子早考下来驾照了!用来蹭你们这破课?啥也不教全靠人家自学,还收几千块钱,好意思吗你!”
路霖踩油门启动车子,在摇上车窗前道:“不好意思教练,我们马上走,”
他顿了顿,说:“我乐意让他蹭我课,您不用替我担心。”
后座传来帮腔:“对啊对啊!咸吃萝卜淡操心,教练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小车驶到训练场的角落,停了下来。盛夏草木长,路边绿化带里的萱草花吐着黄色的花苞,深绿的叶子伸展着,努力接收着梧桐的纵横枝丫透露下来的阳光,尽管只有丝丝缕缕,点点斑斑。训练场年久失修,黄色的指示线已经斑驳残缺,像被蚕食过的遗迹。
陈星航看路霖停下车,这才敢张嘴:“对不起啊,兄弟。刚刚教练说要求的时候我没听清……然后随便说了一个,真对不起!”
路霖不置可否。
陈星航看路霖刚刚帮了自己,觉得他现在情绪应该不算负面,于是接着说:“谢谢啊兄弟!锁车保护我,你刚刚帅爆了你知道吗!”
他想着想着,自己乐起来了:“你看刚才教练那样,太衰了吧,我要笑死了……”
“明天你不要来了。”
路霖忽然出声。
陈星航一惊,他结结巴巴地说:“啊?……为什么?”
“刚刚你和教练发生矛盾了,我觉得你如果再来,可能会有些尴尬。”